潜伏地下情报员,全身神经时刻紧绷。
魏冬仁轻微挪动座椅的摩擦声、缓慢侧身的呼吸声、衣袖蹭过裤缝的细碎动静,他从落座开始就全部精准捕捉。
这是潜伏人员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警惕,不受情绪和环境干扰。
几秒后,顾青知缓缓睁开眼,目光平淡望向门口晃动的特务影子,语气轻飘飘如实回答:“我在想,今晚这种死局,最后能从包围圈跑出去几个人。”
“哦?”魏冬仁眉毛微挑,满脸错愕。
他揣测了顾青知无数种心思:盘算自保后路、揣测佐野智子布局、顾虑自身立场,唯独没想到顾青知会直白关心抗日分子的生死去向。
顾青知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淡笑,顺势反问:“魏站长深耕谍报一线,看人看局势比我通透,你觉得呢?”
魏冬仁嘴唇微动,短暂陷入长久沉默。
他心里有答案,清楚这种死局很难有人突围成功,可他不敢开口。
门口站着特高课监视特务,屋内四人全程被监听,这种敏感话题一旦接话,就是祸从口出,轻则被佐野智子猜忌立场,重则直接扣上通敌帽子,前途尽毁甚至丢命。
他权衡利弊,最终选择闭口不言。
临时指挥所内空气沉闷压抑,屋外连绵的枪炮闷响不断透过门缝钻进来,门口两名特高课特务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地扫视屋内四人,一举一动全程监视,连小声耳语都极易被扣上通敌的罪名。
一直靠在门框边、心神浮躁的包文海,耳朵早就死死盯住顾青知和魏冬仁的谈话。
他本来就对顾青知积怨颇深,之前数次博弈都被顾青知怼得哑口无言,此刻抓住这个绝佳把柄,眼神像利刃一般直直“射”向静坐的顾青知。
他的嘴角挂着刻薄又阴阳怪气的嘲讽笑意,故意拔高声调开口,声音刚好能让门口日方特务听得一清二楚:“呦?顾大主任这是在担心抗日分子?”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坐在顾青知身侧的魏冬仁脸色微微一沉,眼角下意识瞥了一眼门口的监视特务,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和无奈。
他刚才之所以闭口不敢接话,就是深谙眼下的凶险局势:佐野智子本就疑心极重,把四人软禁在此就是提防泄密,这种评判抗日分子的敏感话题多说多错,稍有不慎就是祸从口出,轻则被调离实权岗位,重则直接扣上通敌通共的帽子抓捕审讯。他不想掺和这场口舌是非,更不想被顾青知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