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坡下的古道,忽地传来一阵震颤。
有人来了!
阿木尔目光一凝,耳朵贴向地面。
蹄声杂乱且急促。
七八骑人马自南面疾驰而来,马上骑兵身形微晃。战马口鼻处喷着浓稠白沫,径直冲着白音草场的木栅门奔去。
领头那人,手里举着一面黑色狼头旗。
阿木尔认得那面旗,那是左谷蠡王帐下的传令旗。
前线大军南下叩关数日,此时遣人回返,所图唯有催粮。
阿史那咄苾的十万铁骑缺粮。
这是要来取草场粮册,核对起运。
“嘶,少族长,是赫连王的信使。”阿尔斯兰也看清了来人,呼吸一紧,“放他们进去?”
阿木尔脑中思绪急转。若让信使入营取走粮册回前线复命,阿史那咄苾很快便会知晓草场有变。大军一旦知晓后路被断,此番截粮之举便失去意义。他当即决定动手。
时局逼人,阿木尔松开手,反手握住腰间横刀刀柄。
利刃出鞘,反射出幽冷月光。
“传令。”阿木尔语调森寒,“不等了。全军分作三股。”
刀尖直指下方正减速叩门的驿骑。
“部里弓马娴熟的好手出列,截杀这队驿骑。连人带马,一个活口都不许留,绝其归路!”
刀锋一转,指向草场深处连绵的粮垛。
“阿尔斯兰,你领两百人,带上火折与猛火油,直扑粮区。见草垛便烧,借风助势,把他们这十万大军的口粮,尽数化作飞灰!”
阿木尔接着看向身侧那名擅射的老族人。
“你点齐余下弟兄,随我扑向火药深窖。里应外合,断了这命脉!”
“领命!”
阿尔斯兰拔出横刀,盯着下方。
乱石坡上,蛰伏一日的死士自暗处齐齐起身。
负责截杀的十数名乞颜弓手借着乱石掩护,推弓搭箭,将硬弓拉满。
弓弦紧绷的嘎吱声在风中连成一片。
众人松开弓弦。
弓弦回弹的声响,被塞外的朔风撕碎。
数十支精钢羽箭脱弦而出,借着高坡的势头,在夜幕中织出一道无声的杀网,直扑坡下的马队。
可那领头的赫连驿骑常年游走生死边缘。
冷风灌进耳道,夹杂着几分凄厉的破空声。
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立起,多年厮杀的直觉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