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要讲规矩。”许无忧端起手边放凉的茶碗,撇了撇浮沫,“走,出去瞧瞧景致。”
江面上的风更紧了。
许无忧站起身,拍了拍锦袍上的褶子,迈步出了门。
老周眼力见极好地撑开一把油纸伞,在后面跟着。
两人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一路走到通津闸前。
通津闸是京畿水路南下的咽喉要道,千斤重的生铁大闸悬在半空,沉沉挂着。
许无忧站在闸楼上,秋风卷着他的衣摆。他俯瞰着江面上那些因为没拿到水牌而被迫抛锚、在浊浪中剧烈晃荡的漕船。
陆文昭的那两艘大船,这会儿正被夹在船堆中间,进退两难。
“老周。”许无忧突然开了口。
“属下在。”
“你说,这通津闸要是落下去,断的是谁的生路?”许无忧没有回头,目光穿过重重雨幕,望向京城那边。
老周咂摸了一下,低声说:“断的是陆文昭的生路,也是尚党的底气。”
许无忧轻笑了一声。他没去动那生了锈的绞盘,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面刻着水程堂字样的铜牌,扔给了一旁守着的守闸官。
“风浪太大,瞅着要下暴雨。”许无忧随口吩咐着,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头,“按水上的规矩,为了漕船平安,通津闸现在就落闸避风。”
“没我水程堂的盖印,一双木板也别想过闸。”
守闸官接住铜牌,连连点头,赶紧招呼着四个强壮的闸夫扑向绞盘。
机括一松。
哐当一声大响!
千斤重的生铁大闸没了拉扯,直接砸进了滚滚江水里!
浊浪翻腾,水花溅起好几尺高,闸底积攒了多年的黑泥全被江水搅了上来。
闸楼底下歇息的野鸟被这动静惊飞起来,扑棱棱地在阴沉的天底下乱叫。
许无忧背着手站在闸楼边上,瞅着江面上那道大铁门。
这一闸砸下去,名正言顺,可不光是为了堵死一个陆文昭。
要是不名正言顺会怎么样?
那可就成了谋反!许家满门抄斩!
胖鱼站在后头,瞅着那道拍进水里的生铁闸门,咕咚咽了口唾沫。
他这才琢磨过味来,明白堂主说的规矩是什么意思了。
拿规矩当掩护!
在江面上光明正大的把你堵死,你却连个不字都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