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烈慢慢站起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刑堂长刀,刀柄上全是血,握起来有些滑。
他用衣袖擦了一下,重新握紧。
眼睛依旧很红。
可里面的乱已经少了。
有些真相太重,砸下来时能把人压垮。
但人不能一直跪着。
林婉容救他,不是为了让他跪在仇人面前哭一辈子。
苏震东趴在地上,听到脚步声,费力抬头。
他已经疼到没力气喊了,嘴角流着口水。
看到苏烈提刀过来,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苏烈脑子里全是林婉容当年温和说话的样子。
那时他重伤快死,很多人都觉得救他不值得,是林婉容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活了。
可她死了。
而他竟然替害死她的人守了二十年门。
苏烈走到苏震东面前。
没有骂。
没有问。
也没有再说一句废话。
苏烈没给他机会。
他双手握刀,刀锋高高举起。
这一刀,不只是替林婉容。
也是替苏清雪。
替被害死的人。
替他自己这二十年的愚忠。
刀光落下。
噗。
苏震东人头滚落,防空洞里立刻安静。
苏烈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手。
他没有痛快大喊,也没有再哭。
只是看着地上的尸体,像终于把压在心口二十年的东西劈开了。
压在胸口的石头裂开了一道缝。
钱万达呼出一口气。
“死得好。”
秦风抬手,屈指一弹。
一朵白金色火焰落在苏震东尸体上。
火焰不大,却烧得极快。
一沾血肉,立刻烧了起来。
几秒后,尸体和头颅都化成白灰,没有留下一点能尸变或假死的东西。
秦风不会给这种人留下任何机会。
钱万达看着地上的灰,小声嘀咕:“这样才干净。”
苏清雪站在旁边,静静看着那撮灰。
二十年。
毁容,饥饿,辱骂,恐惧,被张强当成五百块抵债,被人叫丑八怪,被当成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