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掌抬起来。
“砰——!”
一巴掌拍在八仙桌正中央。
这张八仙桌是整块金丝楠的。
六公分厚的实木桌面,从正中间炸开一道裂缝,一直延伸到桌沿。
三只茶杯弹起来,两只摔碎在地上,茶水溅了一桌。
“欺人太甚!”
林汉修咬着后槽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青筋从脖子一路爬到额角,整张脸涨成了铁青色。
但怒意只持续了五秒。
第六秒,他的脊背弯了下去。
像一棵被风压了二十年的树,终于撑不住了。
整个人瘫在太师椅里,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秦风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冷了下来。
“林老板。”
秦风把椅子往前拉了十公分,两只手臂搁在大腿上,身体前倾。
“你刚才这一掌拍得挺有劲。”
“可我想问的是,既然这么心疼,那这二十年,你们林家为什么装死?”
内堂鸦雀无声。
孙海平跪在地上,脑袋低着,不敢接这话。
林汉修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里面全是疲态和苦涩。
他伸手到对襟长衫的领口,一颗一颗解开布纽扣。
长衫拉开,里面是一件灰白色的旧棉布里衣。他把里衣也扯开。
灯光照下来。
林汉修的胸口正中央,一道掌印。
掌印深深陷进皮肉里,边缘的皮肤组织已经坏死发黑,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紫色。
掌印的五指轮廓清晰可辨,最深处能看到肋骨的白色。
整道伤痕像是被烙上去的,跟胸口的骨肉长在了一起。
苏清雪看到这道伤,双手捂住了嘴。
刘松鹤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截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林汉修把里衣拢上,没有系扣子。
“装死?”
他重复了一遍秦风的话,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笑到最后只剩荒凉的笑。
“二十年前,婉容的死讯传回林家。我父亲当天就下了令:召集全部武力,去苏家要人。”
他停了一下,呼吸粗重起来。
“林家养了七名半步宗师供奉,加上我父亲自己,八个人。在燕京地下武道圈子里,这个阵容动哪家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