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别扭的，是她的表情。
她在笑。
并非是那种冷笑，也不是那种带着嘲讽的笑。
而是极其温和，极度包容的微笑。
顾旭发誓，他认识苏琼这么久，就没见她这么笑过。
这笑容放在别人脸上可能很正常，但放在苏琼脸上，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像是一张完美贴合的面具，没有任何瑕疵。
“你……”
顾旭想往后退，但双腿像是在地上生了根，挪动不了一分一毫。
苏琼动了。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顾旭走过来。
没有脚步声，周围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顾旭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沉闷，缓慢。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强烈的困意变得更加汹涌。
顾旭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重影。
他看到苏琼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只能感觉到，随着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周围的白光就会跟着闪烁一下。
这种强烈的剥离感让他非常难受。
“不对……这绝对不对……”
顾旭的潜意识在疯狂报警。
他不傻。
即便是思维迟缓，这根本不是什么苏琼。
理智告诉他，现在就该展开旧日之翼，一巴掌把眼前这个假货拍成肉泥。
可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不仅如此，随着苏琼越走越近，那种温馨而放松的氛围越来越浓厚。
就像是漂泊了很久的人突然回到了家里，有一张柔软的床在等着他，有一个熟悉的人在旁边守着他。
“睡一觉吧。”
顾旭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只是一瞬，这个念头就像野草一样开始疯长。
就在这个时候，白光中又有了新的变化。
苏琼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她的身旁，在那片刺目的纯白之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开始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像是在相片上逐渐显影的人像，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