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有人把你房子的地基一点一点地往外抽,你连补都没地方补。
惠比寿拼命扭动身躯,试图甩掉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渡鸦。
粗壮的身体在庭院里翻滚,灰白色的碎石被碾成了粉末,那些被冥婚域铺成红色绸缎的地面也被它蹭得稀烂。
但渡鸦们不为所动。
百万渡鸦免疫一切常规物理和魔法伤害。
你翻滚、你甩、你压,在它们身上跟挠痒痒没区别。
那些被压在巨大身躯下面的渡鸦会暂时化成一团黑雾,等身躯滚过去之后又重新凝聚回来,继续啄。
效率不高,但极其稳定。
而且这种啄食的效果是持续累积的。
一只渡鸦一次啄掉的规则量微乎其微,可能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但一百万只同时啄呢?
一万次微乎其微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了。
顾旭能感觉到,惠比寿的黄泉秽体领域在以一个缓慢但确定的速度收缩。
之前那层秽气能覆盖整个庭院,现在已经缩小了大约十米的半径。
十米不多,但趋势已经建立了。
只要时间够长,告死者能把这条虫子身上的规则啃得干干净净。
到那时候,什么黄泉秽体、不洁重生、福神之哂——通通变成空壳。
惠比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灾厄之仆都没有预料到的反应。
它笑了。
不是普通的笑。而是从脸部肌肉到角质褶皱全部参与运动的大笑。
那张圆滚滚的胖脸猛地裂开。
嘴巴从耳根咧到了耳根——这句话不是修辞,它的嘴巴真的绕了整张脸一圈。
角质褶皱以一种令人牙根发酸的力度相互摩擦,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声音就跟有人在拿指甲刮黑板。
福神之哂。
笑容波动以无视距离,障碍的方式向外扩散。
顾旭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