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死死拽住自己战袍的庞秋霞。
“弟妹，你这是做什么？”岳飞的声音虽然依旧严肃，但语气却收敛了几分。
庞秋霞眼眶通红，死咬着下唇，仰起头，毫不退缩地跟岳飞对视。
“元帅！”
庞秋霞的声音颤抖，但却异常坚定：“牛皋答应过我……”
“要亲手抓住王寅那个狗贼，替我大哥报仇雪恨！”
庞秋霞的声音低沉，带着哭腔：“元帅，您是三军统帅，军法如山，秋霞懂得！”
“可是，您若是今天把他打得皮开肉绽，半个月下不了床……”
“接下来的杭州之战，他怎么打？！”
“谁去替我哥报仇？！”
“难道您要让我哥在地下死不瞑目吗？！”
庞秋霞满脸泪光，语气哽咽，说出来的话，让王贵和汤怀默默地低下了头，眼眶泛红。
被按在地上的牛皋，更是眼眶发酸，扯着嗓子嚎了一句：“媳妇儿……”
岳飞也沉默了。
他那张英武冷肃的脸庞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庞万春的牺牲，他岳飞比任何人都要心痛！
那可是南征大军神射营的主将！
是能百步穿杨、指哪打哪的神箭手！
更是一员难得的、有勇有谋的将才！
庞万春的死，对大齐南征大军来说，是一个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
但，这还不是最让岳飞感到沉重的。
最让岳飞感到胸口发堵的，是庞万春死的原因。
庞万春，是为了救牛皋才死的！
若不是庞万春拼死推开牛皋，被乱箭穿心的，就是他岳飞的结义兄弟！
牛皋是他的手足兄弟，庞万春用自己的命，换了他兄弟的命。
不管怎么说他岳飞，欠了庞万春一个天大的人情！
现在，庞万春尸骨未寒。
庞秋霞这个做妹妹的，红着眼睛，当着数百将士的面，搬出了庞万春的死，搬出了报仇的承诺来求情。
这让他怎么办？
打了牛皋，谁去兑现对庞秋霞的承诺？
这会让刚刚归降的南国旧将怎么想？
不打？
军中主帅，军令已经下达，若是朝令夕改，军法威严何在？
一向杀伐果断的岳飞，也陷入了天人交战有那么一瞬间，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