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一群混账!”
赵佶用力一拍龙书案,霍然起身,白净儒雅的脸庞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指着殿下百官,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辽人狼子野心,撕毁盟约,攻我城池,屠我百姓!此乃国仇家恨,不共戴天!”
“朕看你们一个个的,平日里饱食终日,拿着朝廷的俸禄,到了国难当头,却只想着议和、称臣、纳贡!你们的骨气呢?你们读的圣贤书呢?都被狗吃了吗?!”
“传朕旨意!大宋与辽国,不死不休!朕要御驾亲征,与那辽狗死磕到底!”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让整个金銮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大臣都懵了。
官家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昨夜在哪位娘娘宫里受了气?
那个听到打仗就腿软,宁可花百万两白银赎回皇子公主也不愿动刀兵的官家,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铁血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几个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官家,万万不可啊!辽军势大,我大宋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此时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是啊官家,您乃万金之躯,怎可轻言亲征?不如……再派使臣,许以重利,或可换来一时和平……”
“官家三思!”
“闭嘴!”赵佶怒不可遏,抓起桌案上的一方玉砚就想砸过去,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用手指着那些主和派的大臣,浑身发抖。
“一群软骨头的废物!朕羞与尔等为伍!”
骂完,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孤零零站在那里,一脸惊愕与激动的裴宣身上。
“裴爱卿!”赵佶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赞许与欣慰,“满朝文武,唯有你裴宣,在前日朝会之上,敢于直言,力主抗敌!朕先前还觉得你太过耿直,不识时务,现在看来,你才是这大宋朝廷唯一的忠臣,是朕的肱股之臣!”
这番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裴宣脑中炸响。
他怔怔地看着龙椅上那位仿佛脱胎换骨的天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全身。
官家……官家他终于醒悟了吗?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知琴棋书画、风花雪月的艺术家,而是一位有血性、有担当的君王了吗?
大宋,终于有救了吗?
裴宣激动得热泪盈眶,快步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官家圣明!臣……臣不过是尽了为臣本分,不敢当官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