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长枪被他放在一旁,浑身甲胄已被血污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少年望着城下焦黑的土地,久久无言,眼神惆怅。
十三天啊!
十三天前,察罕率三万大军兵临城下,旌旗遮天,号角裂云。
十三天后,这座城依旧屹立,而城下的旷野成了修罗场,葬送了不可一世的察罕。
「末将聂斌,见过欧大人!」
欧羡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聂斌,见此人面相沉稳,便摆了摆手道:「免礼,我刚刚厮杀了一场,实在无力维持礼仪,聂将军勿怪。」
聂斌见欧羡这般洒脱,便笑着说道:「欧大人言重了!末将在来的路上,便知大人孤城抗敌十三日,心中早已钦佩不已。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欧羡苦笑一声道:「英雄二字,愧不敢当。能守住这城,非我一人之功,是城头五千弟兄、两千民夫、六百工匠用命换来的。」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正在收拢俘虏的静海军将士,声音低了下来,「只是这一战,折损太多,我对不起那些回不来的弟兄。」
聂斌听得这话,心中不禁有些感动,杜杲杜大人也治军严明、体恤士卒、仁义宽厚,可杜大人之后,聂斌便没再遇到过这般好的上级。
如今看来,欧大人也与杜大人一般,是个爱惜将士的好官。
他沉默片刻,抱拳道:「大人节哀,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弟兄们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倒是大人」
他打量了一眼欧羡身上那件被血污浸透的甲胄,「该好好歇歇了。」
欧羡笑了笑,从撞车上跳了下来,捡起靠在车上的长枪,呼出一口气道:「现在还不是歇息的时候,走吧!该去清点战场、收拢俘虏了。」
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角声处,半卷红旗临江水。
待到黄昏日落之时,战后清点终于完成了。
管钺将文书递给欧羡,满是高兴的说道:「大人,咱们这回以多胜少,大获全胜啊!」
欧羡接过文书,翻看看了起来。
蒙古大军阵亡及重伤者逾八千,轻伤者不计其数。
而静海军的五千将士,能站着列队的,不足三千人。
阵亡者六百余人,重伤者八百有余,剩下的也人人带伤。
箭矢从战前的十五万支消耗到不足两万,滚木石早已用尽,城头的女墙被砸得千疮百孔,连城门都是用民房的梁木临时加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