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耸一耸的抽泣。
欧羡在他身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在此处伤心?」
那士卒猛地擡头,满脸泪痕和血迹糊在一起,看到是欧羡后,连忙要行礼,但被欧羡一把按住。
士卒这才小声的说道:「小人王——王三郎,小人哭是因为我大哥战死了」
欧羡神情一黯,问道:「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陈大郎,刚刚在安顺村分了田——」
王三郎吸着鼻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我们为报答殴大人的恩情,一起参的军,说好了要一起回家————」
欧羡点了点头,没有说「节哀顺变」这种空话。
他任由王三郎哭了几个呼吸,才开口问道:「你大哥怎么死的?」
王三郎咬着牙道:「蒙古人放箭————大哥了我一把,箭射中他胸口——他让我别管他,让我好好活下去」
「他让你好好活下去,那你哭完之后,就得好好活下去!」
欧羡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大哥替你挡了箭,不是让你缩在这儿哭的。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你要对得起这条命。」
「我也不会让我的弟兄白死!待打完仗,我会命人在文庙旁建忠义祠,战死弟兄的牌位都将入忠义祠,世世代代受通州百姓香火。」
王三郎闻言,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他没有低头,而是死死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欧羡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头盔道:「大丈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大哥没杀完的敌人,你替他杀,便是为他报仇!听明白了么?」
「听————听明白了。」王三郎的声音带着哭腔应道。
「大声点!」
「听明白了!」王三郎猛地站起来,眼神无比坚定。
「好!」
欧羡点了点头道:「我会关注你的。」
说罢,欧羡便继续往前走去,沿途不停的安抚着、鼓励着将士们。
在他的鼓舞下,将士们斗志再次昂扬,心中对战争的最后一丝恐惧就这么消失了。
如今,这些将士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么打死蒙古人,要么被蒙古人打死!
走完城墙,欧羡径直去了伤员营。
伤员营设在城墙下,欧羡租用了五间宅院,将围墙打通,连成了一片。
此刻,营地的空地上烧着几口大锅,滚水里煮着绷带和纱布,白气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