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马尽数沉入梦乡,偶尔有几匹发出轻微的鼾声。
段阅长舒一口气,回头冲时通咧嘴一笑:「成了!四个时辰内,它们不会醒。」
时通二话不说,扬手一挥:「发船!」
船工们早已准备妥当,闻言即刻解开缆绳,撑开竹篙,十三艘马船次第离岸,顺江而下。
时值秋日水涨,江流浩荡,船队借着一江秋水,向东驶去。
江风猎猎,吹得船帆鼓胀作响,两岸青山飞速后退,转眼便已驶出十余里。
时通站在船头,望着茫茫江面,忍不住咧嘴一笑。
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嘹亮的雕唳,吓得时通脑袋一缩。
他擡头看去,还好白雕大爷没有降落的意思
天地深秋在海隅,挂帆十月摘珊瑚。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月份,通州的范公堤早在九月中旬便合龙完工了。
百姓们各个都喜笑颜看,大家都明白,从今往后只需安心耕种,再也不必提心吊胆,担心一场大潮袭来,就把一年的辛苦冲个精光。
犹记得堤坝峻工那日,民夫们聚在工地上,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竟然都露出了不舍之情。
这三个月来,每个人都很累,可每天都有饱饭吃,还有工钱拿,大伙儿心里踏实得很。
如今工程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这等好事了。
然而就在民夫们依依不舍时,欧羡看着推挤如山的各种物料,果断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用剩下的材料,将城外堵塞的河道全部疏通,再将破损的城墙分段修复。
这两项工程虽不如范公堤那般浩大,却也足够七千民夫再干上一个月。
所以,当时通等人的船队抵达通州码头时,看到的依然是众志成城大搞基建的场景。
段阅站在船头,看着明显比襄阳繁华的通州,忍不住笑道:「妙哉!我在襄阳时,看到的是修城挖河道,来了通州还是修城挖河道。」
时通站在一旁,问道:「段兄弟看出什么不同吗?」
段阅闻言,仔细看了看问道:「奇怪,这里的民夫为何干起活来跟抢钱似的?这么有劲儿没处使么?」
「哈哈这便是通州与襄阳的不同。」
时通咧嘴一笑,拍了拍段阅的肩膀道:「走吧!你得把这些马儿运下船了。」
段阅闻言,点头应了下来,他擡头看了看天空道:「时兄弟,你的白雕大爷好像又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