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像一根尖刺,深深扎在秦建国的心头,也无疑会扎在每一个参与案件复盘的领导心头。
老贾的初步调查存在严重疏漏,并导致了严重后果,这是不争的事实,作为一名老刑警,出现这样的失误,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
可人非圣贤,敦能无过?情感上,秦建国一万个想保下老贾。
他几乎能预见到,一旦正式追究,内部通报批评恐怕是最轻的,真要是闹大了,搞不好,老贾身上那身警服都可能保不住。对于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同志而言,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秦建国真的不忍心。
因为一次失误,就否定了老贾大半辈子的功劳、苦劳,于心何忍啊?
然而,理性的声音却冰冷地提醒着他另一个维度的问题——制度和纪律。
警察这个职业,容不得半点马虎,每一次疏忽,背后都可能牵连着无辜者的生命。如果不对这种失误进行严肃处理,如何警示后人?今天可以因为情有可原对老贾网开一面,明天是否就会有更多的「老贾」出现,认为偶尔的疏忽、懈怠无伤大雅?
这个口子,能开吗?
他还想到了李东。
这件事,是李东提出来的,案子也是李东查出来的,可以说,如果最后老贾脱了衣服,李东绝对脱不了干系,旁人会怎么看他?怎么在背后议论他?
起码,一个「踩着老同志上位」的评价是少不了的。
怎么办?
烟头忽然灼到了手指,秦建国猛地一颤,将烟蒂撼灭在烟灰缸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警徽和「执法如山」的条幅。
纪律与情谊,在他胸中激烈冲撞。
审讯结束后,李东和老贾走出了审讯室,走廊里灯光清冷,映照着老贾愈发晦暗的脸色,他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步履有些蹒跚。
李东低声道:「老贾,无心之失就别想太多了。案子破了,凶手伏法,没有任何问题。」
老贾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李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不是一句无心之失」就能揭过去的。」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东,「那是一条人命————如果我当时能再仔细一点,或许————」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擡手用力搓了搓脸,仿佛想搓掉那层沉重的疲惫与自责。
两人走到隔壁观察室,里面师父秦建国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单向玻璃前,望着已然空无一人的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