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高空巨眼之中,月读命渗出的怪异之力,强行捏合。
一轮边缘不断滴落粘稠血光的暗红之月,在平安宫正上方的苍穹深处,陡然凝聚成形。
血月低垂。
沉甸甸地压迫在靛青天幕之上,宛如一颗硕大无比,缓缓渗血的凶眸,与彼端那枚区星遥相对峙。
血光如潮倾泻,所过之处,连伊然展开的青色苍穹都随之微微动荡,泛起深深浅浅的涟漪。
暗红之月的深处,一双双畸形的手爪,自黏稠的血光中探出,如同朝拜,又似献祭,层层叠叠地向着核心处环绕簇拥。
而在那万千手臂交缠拱卫的中心,鸟羽法皇那副愤怒狰狞的面孔,猛地撕裂了最后一片暗影,悍然显现。
「后白河————该死!」
血月中那张已显出狰狞鬼相,怒吼犹如雷鸣,每一声都震得月面血光翻腾:「朕给他皇位,他竟敢勾结藤原,谋夺朕的院政!」
「崇德————更该死!这天下本就是朕一手再造,夺回来又如何?他竟敢反抗!」
「你们都不配!」
「这江山是朕从白河殿手里守下来的————是朕在院政殿中一夜一夜熬出来的————你们凭什么,来夺朕的东西!」
面对这一幕,那漫天游弋的万千兵刃,忽地齐齐一滞。
下一刻,寒光流转,如百鸟归巢。
它们自夜空各处收敛锋芒,化作一道道飞掠的流光,汇聚于伊然身后。
井然有序地层层排列,宛若一支沉默的军团列阵完毕,形成一片肃杀而恢弘的气象。
刃尖颤动,青光流转,映出一片冷冽的星空。
「至于你!」
血月之中,鸟羽法皇仍在宣泄它的愤怒:「一个不知从何处爬出来的凡夫,一个连血脉都没有的僭越者!」
「朕是天照大御神的后裔,朕的权柄由神明与万民共鉴。」
「你凭什么立于紫宸殿前?」
「让崇德将天下还给朕!」
伊然伫立于紫宸殿之前,身后兵刃齐齐低鸣。
他擡首望向血月,眼神锐利如剑:「够了!现在说这些疯话有什么意义?你的统治早已结束,从今往后,是幕府执剑的时代。」
伊然知道自己在此世不过短暂驻留。
可纵使自己离去,武士持剑而起的洪流亦不可逆转。
天皇的冠冕虽在,权柄却将渐次滑落,开启几近千年的傀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