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弯腰,朝她伸出手,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起来。地上凉。”
吕小花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刚刚轻易制服了混混的手,又抬头看看刘国栋没什么表情的脸,巨大的羞愧和后怕让她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没敢去拉他的手,自己挣扎着,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站了起来,头垂得很低,不敢看他。
“对、对不起……刘科长……我……”她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刘国栋收回了手,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他没追问,只是说:“这么晚了,一个女同志在外面不安全。回家吧。”
回家?吕小花心里一痛,那个家……还回得去吗?医院……还等着钱……
见她不动,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掉眼泪,刘国栋推起自行车,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看着她:“走吧,我送你一段。这地方,不是你该待的。”
刘国栋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责备,也没有同情,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二人都是心照不宣,至于吕小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巷子,刘国栋也不想多问,即便是知道了,之前吕小华是做什么的那又是有什么用?问出来,他又能改变什么?而现在。最要紧的事儿,对方还打算怎么做。
但仅仅简单关心的话,却轻轻刺破了吕小花强撑的伪装和那点可悲的念头。是啊,这地方……她不该来,也不能来。
她看着刘国栋推车等在那里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最终,慢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那条昏暗的巷子,来到了稍微亮堂些的街上。
寒风依旧凛冽,但比巷子里那股浑浊的气息清爽多了。
刘国栋推着车走在前面,吕小花低着头跟在侧后方半步远,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自行车轮子碾过冻硬地面的“沙沙”声,和两人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吕小花心里乱得像一团麻,羞耻、恐惧、后怕,还有对丈夫病情的绝望交织在一起。
她不知道刘国栋会怎么想她,会不会看不起她,甚至去院里乱说。她想解释,可嘴巴张开,却觉得说什么都苍白无力,越描越黑。
“刘、刘科长……”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声音带着哽咽,语无伦次地开口,眼睛不敢看他,只盯着自己脚前一小块地面,“我……我不是……我就是心里乱,不知道去哪儿,迷迷糊糊就走……走到那儿了。我、我没想……真的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