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也松开了手,嫌弃地拍了拍,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阎解成,对瘦猴跟班吩咐道:“看着他,让他滚。别脏了地方。记住,按时还钱,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你家在哪儿?我们可是知道的。” 然后也转身走了。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压抑的寂静,只有劣质烟草的味道和钞票的油墨味混合着。其他赌徒似乎对这一幕司空见惯,纷纷移开目光,该收拾牌的收拾牌,该低声交谈的交谈,没人再多看阎解成一眼。
阎解成靠着冰冷的土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手腕和脖子火辣辣地疼,但都比不上心里的剧痛和冰凉。他输了,输光了之前赢的钱,输掉了赖以谋生的三轮车,还背上了六十五块的高利贷!
悔恨、懊恼、恐惧、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想起出门时对吕小花的不耐烦,想起自己蹬着新车时的意气风发,想起摸到三条k时那瞬间的狂喜和笃定……这一切,让他的大脑十分恍惚。
“我的车……我的钱……” 他喃喃着,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淌了下来。可屋里没有人同情他,只有冷漠和隐隐的鄙视。在这里,输光一切的赌狗,连条野狗都不如。
瘦猴跟班走过来,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喂,听见没?疤脸哥让你滚了。别在这儿碍眼!”
阎解成像是没听见,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和手腕上那圈被疤脸捏出的青紫淤痕。
完了,全完了。他该怎么回去?怎么面对眼巴巴盼着他的吕小花?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
巨大的恐慌彻底淹没了他。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地走出那间充满罪恶和绝望的小屋,走出那条僻静胡同的。
看着阎解成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样,失魂落魄、踉踉跄跄地消失在蓝布帘子后面,赌窟里压抑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些,随即被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和议论打破。
“呸!” 瘦猴跟班朝地上啐了一口,脸上满是鄙夷,“真他妈是个怂包软蛋!刚才三条k那会儿,瞧把他狂的,鼻孔都快朝天了。一输,立马原形毕露,又哭又嚎还想耍横?什么东西!”
他走回桌子边,帮着对面赢钱的那位和疤脸清点桌上的战利品。钞票被捋顺,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瘦猴,你这就不懂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蔫,慢悠悠地卷着一根旱烟,眼皮都没抬,声音带着股阴恻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