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
罗寿正背着江辰,在夜色中狂奔。
他的双腿已经麻木了,失去知觉,随时都会摔倒。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夏侯月知道范虹死了,肯定会提前出关。
他深知这个女人凶残狠辣的本性,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带着满腔怒火追来。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赶紧离开。
他本身已然受伤,神志早已模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只知道往远离星河镇的方向跑。
背上的年轻人呼吸越来越微弱,弱得让罗寿心里发慌。
几天前,这个年轻人站在范虹面前,淡然自若,抬手便将虚神境的强者烧成灰烬。
可现在,他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罗寿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怕。
他怕背上这个人会死,怕自己跑得不够快,怕夏侯月追上来。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父母死了,妻儿死了,家族没了,他活着的意义就是报仇。
可这个人不一样,他还年轻,还有亲人和爱人在等他回去。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经过十几个日夜的逃遁。
罗寿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踉跄,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挣扎。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风声越来越远,背上的重量却越来越沉。
终于,他的腿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背上的江辰从他肩上滑落,滚到一旁的草丛里,一动不动。
罗寿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想爬起来,手指却连一根草都抓不住。
眼前越来越暗,越来越黑。
他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
他看见几个模糊的影子朝他走来,有白的,有青的。
他想呼救,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师姐,这里有人!”
那几个模糊的影子是五个年轻女子,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子惊呼一声。
五个女子急忙围了过来,却是秀眉微蹙。
只见草丛里倒着两个男子。
一个中年男子倒躺在地上,衣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另一个侧躺在草丛里,脸上全是血污,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