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竹,只是对着半空中那道龙袍虚影,躬下身去。
“老奴在。”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把那东西,取来。”老者说。
无尘没问取什么。
他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古旧的玉匣。
那玉匣巴掌大小,通体黯淡,看着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年。
匣子上头刻着繁复的纹路,已经磨得模糊不清。
无尘双手捧着,走到石桌前,轻轻把玉匣搁下。
“公子要看,便看吧。”
周玄点了点头,伸手揭开了匣盖。
匣子一开,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里头躺着的,是半枚令牌。
只有半枚。
巴掌长的一块,断口参差,像是被人生掰断的。
令牌通体灰败,没有半点光泽,表面布满了裂纹,密麻麻,纵横交错,看着随时都会碎成一把渣。
更要紧的是——
这半枚令牌上头,本该流转的那股气息,几乎已经没了。
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得快要熄灭的余烬,藏在最深处的裂缝里。
仙庭的气息。
周玄盯着那半枚残令,半天没说话。
无尘在旁边,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公子,这令牌,老奴劝您不必费心。”
周玄抬眼看他。
“它自仙庭断绝那一日起,便没了灵性。”
无尘说。
“几万年了,历代脉主,没一个不想把它修好的,能找的法子都找了,能请的人都请了。”
“老奴跟在脉主身边,亲眼见过太多回。”
“有人想用同源的灵材去补那道裂口,材料一碰上去,连灰都没剩。”
“有人想用法则之力重新激活那点仙庭气息,结果反倒把仅剩的那点灵性也激没了大半。”
“连那几位最古老的长生境。”
无尘的声音低了下去。
“都摇头说,无解。”
“这半枚太一令,是紫金仙脉几万年的心病。”
院子里安静下来。
老者那道虚影没说话,可周玄能感觉到,他在等。
等周玄死心。
林清竹站在一边,看了看那半枚破烂的令牌,又看了看自家公子。
她不懂修行,可连长生老祖都修不好这几个字,她是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