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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界山脉。
北地与西荒域之间唯一的天然分界线,山脉绵延数千里,平均海拔比周围高出两个档次。跨域通道就开在山脉的主峰下面。
如果巨兽体内的那一千多道执念,把断界山脉当成了万年前的最后防线,那这件事靠蛮力根本解决不了。
上次在冰原,他用北地还在有人在守这个理由打动了执念,让巨兽迈出了第一步。
但那个理由到了边界就失效了。
因为执念的逻辑太简单也太死板。
它们只认一条,我死在哪,我就守在哪。
脚下的土就是阵地,退一步就是叛国。
怎么让一千个死了万年的老兵接受后撤?
周玄飞过一片灰褐色的荒原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能让它们觉得这是后撤。
得换一种说法。
换一种它们能接受的说法。
半个时辰后,断界山脉的轮廓在视野尽头浮现。
山脉顶上覆着厚厚的积雪,风卷着冰碴子呼啸。周玄觉得脸上被刮的有些生疼。
隘口外面的一片碎石坡上,巨兽的身影矗立在风雪之中。
二十丈高的拼接躯体一动不动,骨骼表面结满了新生的冰晶。
老二的虚影飘在巨兽肩膀附近,手里攥着那根快要绷断的锁链,脸色难看。
杨灭蹲在百丈之外的一块岩石后头喘粗气,气血消耗的厉害,脸都白了。小石头守在另一侧,手里的剑没收回去。
周玄落地的瞬间,碎石溅了一圈。
“来了来了来了。”老二把锁链往周玄的方向一甩。“你赶紧想办法,我快扛不住了。”
周玄没接锁链。
他站在碎石坡上,仰头看向巨兽的头部。
风很大,吹得他长袍乱飞。巨兽空洞的眼眶朝着南方,朝着断界山脉隘口的方向。
不对。
周玄眯起眼,顺着巨兽的视线看过去。
它看的是隘口那一边。山那边。西荒域的方向。
巨兽空洞的眼眶深处,正在往外渗着什么东西。
暗红色的液体,从没有眼球的骨洞里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沿着颧骨的裂纹流下来。
血泪。
那些万年前死在这里的上古老兵,正在通过这具拼接的躯壳流泪。
周玄干咽了一口。
下一个瞬间,巨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