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来啦!”
后院方向传来一声闷闷的“在这儿”。
长乐牵着兕子往后院走。后院她上回没来过,只在前院和堂屋坐过。
拐过屋角,先闻到的是一股混着泥土和草根的腥味——不难闻,是那种下过雨之后地里翻出来的气味,带着点生涩的甜。
然后她看见了王知还。
他蹲在篱笆旁边,背对着她们,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全是泥。
面前是三个长方形的浅坑,坑里铺着稻草,稻草上盖着一层黑褐色的土。
他正把手伸进土里翻弄什么,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什么东西的脉。
“王郎君。”长乐在篱笆外站住,微微欠了欠身。
王知还回过头,脸上沾着一道泥印子,看见她们进来便站起来拱了拱手。
“李娘子,这么早就到了?城门刚开没多久吧。”
“兕子天不亮就闹着要来,乳母拦不住。”
“漂亮锅锅!”兕子已经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了,往坑里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尖叫,“有虫虫!”
“那是蚯蚓。”
“蚯蚓是什么?”
“就是……地龙。阿耶书房里有本《尔雅》,里头提到过。”
李质摸了摸兕子的脑袋,轻言细语。2
兕子显然不关心《尔雅》。她蹲在坑边,两只手撑着膝盖,脑袋往前探,看得入了神。
一条蚯蚓从稻草底下钻出来,身子一拱一拱地往前挪,她又害怕又想抓,手指头伸出去又缩回来,来来回回好几次。
长乐走近了几步,站在坑边低头看了看。
三个浅坑大小差不多,稻草铺得很整齐,土的颜色比外头的田里深得多,发黑,捏在手里应该很松。
她没见过有人专门挖个坑养蚯蚓。
眼前这人昨日刚吟出“大庇天下寒士”的诗句,此刻却蹲在这里,满手是泥地侍弄虫子。这反差让她有些恍惚。
“敢问王郎君,这些蚯蚓是特意养的吗?”
“是的。”王知还从土里挑出一条蚯蚓,丢进旁边的陶罐里,“养了也快两个月了。”
“妾在家中也见过蚯蚓。雨后后花园的石板缝里偶尔会钻出来,下人见了便扫走了。2
倒是从未见过有人特意养它。不知王郎君养来何用?”
王知还拍了拍手上的泥,站了起来。
“养来先喂鸡。”4
长乐微微怔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那个竹条围栏里看了一眼。
里面圈着十来只鸡,黄毛的,半大不小,正挤在围栏边上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地叫。
“喂鸡不是用谷子吗?妾在家中见账房的人记账,养鸡的耗费写的都是粟米和秕谷。”
“谷子也能喂。但你喂谷子,鸡长到四个多月才能下蛋,肉也松。
喂蚯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