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奇的罐酱,你说送就送了。”
她顿了顿,清澈的目光直视着王知还,“妾身想问,你做这些,不图钱财,不图回报,那你究竟是图什么呢?”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枣树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王知还向后靠了靠,身体放松地倚在椅背上。
这个问题,出自她之口,看样子对于“图什么”这件事,似乎格外在意。
不过,想来也正常。在他们那样的高门大户里,每一桩事情背后似乎都标着价码,每一个人行事仿佛都离不开动机。
突然冒出一个既不求财、也不图利的人,反而会显得可疑,让人忍不住探究。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李娘子,有些事说来话长。在我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曾经生过一场很重的大病,差一点就没救过来。
后来侥幸好了,我就时常会想,如果当年那个救我性命的大夫,在施救前先琢磨‘救这个孩子,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那大概,我早就没了。”
李质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但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轻轻波动了一下。
“人活这一辈子,有些事,不是非得图个什么,才去做的。你看见一个人饿了,顺手给他一口吃的。
看见一个人病了,力所能及地帮他治。不是因为算计着他将来能回报你什么,仅仅是因为你看见了,你碰巧有能力,于是就伸了把手。
孟子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我觉得,人若没了这份最朴素的同情心,那也就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他端起桌上的粗陶茶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
“再往大一点说。墨子讲‘兼相爱,交相利’。人和人之间互相善待,其初衷本不是为了利益交换。
而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受了这份善意,可能也会用善意去对待其他人,这样善意传递开来,最终绕一个大圈,好的风气形成了,大家其实都能过得更好。
我现在教佃户们种新的稻子,一个人种好了,他一家人或许就能吃饱。十个人种好了,十家人或许就能免于饥馑。
倘若有一天,全天下的田里都能种上这种高产的稻子,那么,也许天下人就真的都不用再挨饿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平淡,却让李质感到一种奇异的、沉静的力量。
她忍不住追问,声音比之前更认真了几分:“王郎君所言,心系万民,胸怀广大。
然天下寒士甚众,饥者颇多,纵有良种,亦需广厦庇身,温饱相济。
这般大愿,近乎圣人之仁,郎君以一己之力行之,不觉得太过渺茫,亦太难了些么?”
王知还闻言,抬眼看了看她,又望了望自家这简陋却整洁的院子,以及远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