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的!方知遇说得对,我们是世家,是权势顶端,岛上的人本来就是替我们种地、打鱼、卖命的。你非要让他们出去,让他们见识外面的世界,让他们活得像个人。”
“然后呢?然后他们感激你吗?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他们应得的。”
谢鹤唳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话一口气全倒出来。
“他们现在过得知足快乐,不是很好吗?你非要让他们见识到外面的世界,让他们产生出去的心思,他们什么都不会,什么也没有,在外面指不定还没有我们这里过得好!”
“你觉得岛上的人过得很好?”谢渊开口了,声音不大。
“你觉得他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一辈子困在这口井里、以为全世界就是这片破岛,很好?”谢渊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谢鹤唳心上。
“权势不是用来压人的,是用来护人的。”谢渊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我们谢家的祖宗,当初为什么上这座岛?不是为了当土皇帝,是为了活命。后来为什么留在这座岛上?不是因为不想走,是因为走不了。他们被困在这里,子孙后代也被困在这里。一代一代,困了一百多年。”
他抬起头,看着谢鹤唳。
“现在有人来了,有人能带他们走,有人能让他们活得像个人。你问我值不值得——你告诉我,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
“让岛上的人出去,是阿礼的心愿,但我执意如此,并非只是为她。”
谢鹤唳站在那里,嘴唇在抖,眼眶红得像充了血。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可是”,想说“万一”,想说“你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兄长说的是对的。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只是不敢。
不敢像兄长那样把命豁出去,不敢像兄长那样把所有人扛在肩上,不敢像兄长那样,无所畏惧,什么都不怕。
谢渊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过来。”
谢渊朝谢鹤唳招了招手。
动作很轻,手指弯了弯。
谢鹤唳愣了一下。
他走过去,走到轮椅旁边,弯下腰,凑近了一些。他不知道谢渊要说什么,但谢渊没有说什么。
谢渊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两下,力道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