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重头戏。
镜头从高空往下拍,整座城市像一片发光的森林,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眼睛发花。马路上车流如织,高架桥上层层叠叠,像一条条灰色的河流在城市的骨骼里流淌。
码头上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
镜头拉到地面,宽阔的人行道上,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人们来来往往,有人牵着小狗,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手里拿着咖啡,有人戴着耳机匆匆走过。
商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岛上人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衣服、鞋子、包包、电子产品。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挂在商场外墙上,播放着某种饮料的广告,画面上的人在笑,在跑,在跳,鲜活得像要从屏幕里蹦出来。
“这是……外面?”
“这就是外面。”
“他们真的过得这么好?”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不需要回答。眼睛看到的,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镜头切回二十个人的脸上。
阿海在哭,眼泪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他使劲抹了一把,又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刘明远蹲在甲板边,一只手扶着船舷,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他身后就是那座璀璨的城市,高楼大厦在他头顶投下巨大的阴影,但他觉得那是他见过最亮的光。
“娘。”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被海风吹散了。
码头上,刘母已经不哭了。
她盯着幕布上那座城市,盯着那些高楼、那些车、那些笑容满面的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世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人群最后面,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