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茫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
家主?
谢渊?
那个一直避而不见的谢渊,终于肯见她了?!
她立刻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跟着丫鬟出了门。
谢府很大,回廊曲折,丫鬟带着她穿过几道月亮门,绕过一片竹林,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
院门敞开着,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一张竹制的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身形非常瘦弱,瘦到几乎撑不起那件袍子,袖管空荡荡的,像是风一吹就会飘走。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年缠绵病榻的人。
但他的眼睛很温和。
那双眼睛看着顾茫,带着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平静和悲悯。
“顾小姐,请坐。”谢渊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温和得像一阵春风,“你终于来了。”
顾茫没有坐。
她站在谢渊面前,开门见山地说:“谢家主,这话应该我说,你终于肯见我了,你既然知道我的来历,就该知道我是来找人的。我老公在哪里?”
谢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又带着一丝欣赏。
“顾小姐果然爽快。”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你老公来到无名岛,和我没关系。”
顾茫的眉头皱了起来:“没关系?难道不是因为你记恨厉霆寒的母亲——她当年离岛嫁给了别人,所以你怀恨在心,要杀他们全家?”
谢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顾小姐,你又错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会恨任何人,唯独不会恨她。”
顾茫愣住了。
谢渊垂下眼,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他说。
顾茫的瞳孔猛地一缩。
谢渊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的天际线,眼神变得悠远而温柔。
“当年她离开无名岛,是我送她走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爱上了岛外的男人,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我成全了她。”
“那当初灭厉家之人——”
“那不是我,至于具体是谁,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