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侍卫举起弩箭,正要发射,男人另一只手一挥,一片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炸开,呛得那些人睁不开眼,弩箭射偏了,钉在竹子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追!”方知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利得像是要撕裂夜空,“给我追!一个都不许放跑!”
但没有人能追上他们。
男人对这片竹林太熟悉了,哪里有小路,哪里有沟坎,哪里能藏人,他一清二楚。
他带着顾茫在竹林里穿梭,七拐八拐,把身后的追兵甩得越来越远。
许少白架着顾子峰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确认没有人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没、没人了……应该甩掉了……”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几个人停在一片隐蔽的竹林深处。
夜风穿过竹林,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远处隐约传来犬吠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被夜色吞没了。
许少白直起身,看了一眼那个靠在竹子上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袍,脸上长满了麻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丑陋。
“你——”
许少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有点心虚。
他想起自己给人家那一闷棍,下手可不轻。
他舔了舔嘴唇,把心虚压下去,换上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你——你小子够义气啊!居然来救我们!”
男人没有吭声。
“哎,你咋不说话,你——”
“你中箭了!”
顾茫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打破了竹林里的寂静。
许少白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男人的后背,黑袍破了一个口子,一支短箭嵌在肩胛骨下方,箭尾已经被折断了,但箭簇还深深地埋在肉里。
血从伤口渗出来,把黑袍染成了深褐色,从肩膀一直湿到腰间。
他刚才一直背对着他们,又穿着黑色的衣服,竟没有人注意到。
许少白的脸白了。
他想起刚才冲出竹林的时候,有一波弩箭从侧翼射过来,男人挡在顾茫面前,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以为只是擦过,没想到中了箭。
更没想到他带着箭伤,扛着人,跑了这么远,一声没吭。
“你——”许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