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院子里的老槐树的叶子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许少白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瞪得溜圆。
然后——
贺昭骑着一辆三轮车,从月洞门后面拐了出来。
蓝色的车身,三个轮子,后面一个斗,斗上还搭着一块红布,红布上写着四个大字——“一路平安”。
车把上系着一朵大红花,花下面的流苏在风里飘啊飘。
贺昭坐在车座上,两条长腿呼哧呼哧的蹬着踏板,
院子里安静了。
许少白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慢慢地、缓缓地转头看向贺父。
“这就是……巨豪华的座驾?”
贺父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他大步走过去,用手拍了拍三轮车的斗,拍得“砰砰”响,脸上满是骄傲:“怎么样?豪华吧!这车可是我们贺家的宝贝!平时我都舍不得开!今天为了你们,特意请出来的!”
他弯下腰,指着车斗里的软垫,又指了指车把上那朵大红花:“这垫子,新絮的棉花!软得很!这花,我亲手扎的!图个吉利!”
贺家的下人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睛放光,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天哪,这就是老爷那辆宝贝车!”
“我进贺家五年了,头一回见到!”
“看那漆,多亮!看那轮子,多新!”
“老爷对顾小姐真是没话说,连这宝贝都舍得拿出来!”
贺父听着这些话,下巴抬得更高了,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拍了拍贺昭的肩膀,又拍了拍三轮车的车把,冲顾茫咧嘴一笑:“顾小姐,您别客气,上去坐!斗里宽敞着呢,三个人挤挤刚好!昭儿骑车稳当,保证不颠!”
顾茫:“……”
许少白蹲下来,盯着那个车斗看了三秒钟,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你是在逗我吗”的表情看着贺父。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又张嘴,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花褂子上的灰,一脸视死如归:“行,坐。这辈子什么没坐过,三轮车我也认了。”
顾子峰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长腿一迈,坐进了车斗里。
他坐在软垫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