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
陈俊文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幽幽叹了口气,不经意间,最小的儿子也长成了大小伙子,再也不是那个整天围着自己打转的小孩伢子了。
水生啊,爸老了,不中用了,帮不上你多少忙……
未来的路,就只能靠你一个人走了。
他眼眶有些潮,提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自打考完试之后,水生便掰着手指头算出成绩的时间,一个礼拜过去了,仍旧是音信全无,他有些坐不住了,准备去江城一趟。
“那还看啥了,没通知,就是没考上!”
胡德富倒是高兴得很,虽说这几天农机站又找了个临时工顶着,但公社又不是只有农机站一家单位。
像什么供销社、粮库、中小学……
哪个都是铁饭碗!
就凭咱老胡的名望,咋还不给未来“姑爷”找个班上!
“不行老姑夫,我不去看看我不甘心。”
水生执拗说道。
“这孩子!”
王凤琴向窗外张望两眼,又瞅瞅挂在墙上的石英钟,“孩他爸,去江城的客车是八点半走吧?”
“嗯呐,八点半从清水县客运站出发,到咱们这是九点十五,晃悠到江城估摸着也得十一点了。”
作为一名经常外出“学习”的干部,胡德富对这些早就了然于心。
“客车是下午两点半往回返,你下车就把回来的车票买了,介绍信开了没?”
该说不说王凤琴这个姑姑当的是相当称职,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两块钱,塞到陈水生口袋里,唬得他连忙拒绝。
“拿着!”
王凤琴佯怒,“穷家富路的,多拿点钱没毛病,他爹,你把你出门用的那个人造革皮包给水生拿上,装点东西也趁手。”
得,真是亲“儿子!”
“水生,甭管录没录上,早去早回,找工作这事别犯愁,不是还有姑父呢么!”
胡德富拍拍陈水生的肩膀,殷殷叮嘱,水生夹着他的人造革皮包,嗯嗯点着头,感觉心里暖暖的。
姑姑和姑父真好。
胡德富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走到一旁的供销社,不一会拿了一瓶汽水,一袋槽子糕走回来,塞进皮包里,“路上饿了吃。”
“嗯嗯!”
水生鼻子有点酸。
从江城到半截沟公社,满打满算六十里的距离,放在前世不过就是半个钟头的车程,但对这个时代的农村人来说,江城……
那是等同于天国般的存在。
放眼整个半截沟公社,除了那些经常跑外开会的干部,又有几人去江城走过逛过?
水生坐在客车上,望着窗外的景致,开春了,路边的农民都忙着打垄撒肥,播种下新的希望。
想起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不免有些忐忑,究竟有没有能力和渠道为自己讨回公道,夺回属于自己的工作和人生?
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