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不好了!”
“姜令君他,病逝了!”
报丧的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跪坐在梳妆镜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她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抬手,动作缓慢地拆下发簪、珠花、耳环。
过了许久,才开口说话。
轻飘飘的,平静如死水。
“下去吧。”
宫人如蒙大赦,恭敬退下。
谢含章默不作声取来素衣,姜珞站起身,长发如瀑,几乎垂地。
高忱在时,对她的事情一向亲力亲为。
就连剪发,也从不假手于人。
他走以后,姜珞再也没有剪过头发。
一晃十三年过去了。
姜珞换上素衣,看着镜中的人,怔怔出神。
她轻声问:“老师,你说我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赵太后去年崩逝。
如今父亲也走了。
下一个是谁?
是不是可以轮到她了?
“浓浓……”
“你看我,又说胡话了。”
姜珞对谢含章无奈一笑,阿耀还要守孝,姜家也还需要她,就算要走,也不能走在这个节骨眼上。
谢含章看着她平静的神色,蓦地红了眼眶。
高徯过来看望母亲,他知道姜珞和姜昀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父女之情,但父亲终归是父亲,这也是姜珞在世上的最后一个长辈亲人。
“阿娘,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面对儿子的安慰,姜珞只是扯了扯嘴角。
事到如今,她还有保重身体的必要吗?
她为数不多在乎的几个人都死了。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高徯去了一趟齐国公府,皇帝亲临,对臣子来说是莫大的荣誉。
内侍宣读诏书,先是表达了对姜昀病故的哀痛之情,然后再是追封姜昀为临淄郡王,赠太师,谥号文靖。
为表哀思,辍朝五日。
高徯为外祖亲作碑文。
姜昀,字明昭,天水郡人,太尉韶之曾孙,司徒晏之孙,司空政之子。官至秦州刺史、尚书令、太子太傅、齐国公。永顺十三年薨,谥文靖,追封临淄郡王,赠太师。与元妻广陵公主合葬。
姜元羲哭得几乎站不起身子,“阿翁,阿翁——!”
姜璨和高璀一左一右扶着她,“母亲/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