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流行的是良禽择木而栖的观念,只有忠君思想,哪有爱国思想。当然如果说“国”是君主的个人私产,那么说一句忠君爱国也没错。
皇权更迭得太快了。
前梁不过存在两百多年,在它之前,先秦先汉,加在一起都没六百年。
再说了,袁老夫人心心念念前梁,那是因为袁皇后和梁帝是她的嫡亲堂妹、堂妹夫,她娘家在当时多显赫啊,汝南袁氏!前梁第一高门!
他们老邢家算个屁。
他祖母给梁帝接生,换来也不过几碇金子。
邢如风没见过梁帝,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祖父常说,梁帝很好很好,但这些跟他有个鸡毛的关系啊?
不过邢如风再离经叛道,也不会当着祖父的面说这种话。
这毕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父母其实在我之前,还有四个孩子,两个夭折,两个守卫皇城而死。”邢如风顿了一顿,补充道,“不是这个皇城,是建康。”
他和赵咎一样,都是老来子。
邢如风刚出生没多久,就碰上高家造反。他大父常遗憾惋惜,总说如果再给梁帝一点时间,说不定他们就能看见一个盛世。
邢如风却不以为然。
就梁帝的性子,跟高忱有什么两样?一味的仁善是不可能守住江山的。
他是得亏死得早,才能成为这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
赵咎捏了捏拳,打断他喋喋不休的废话,“说重点。”他定定地看着邢如风,“你为什么要帮袁老夫人?”
邢如风挠了挠头,干笑一声。
“我也没帮她吧……我只是,只是欠她个人情。”在赵咎的注视下,邢如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又抓了抓头发,看上去有些烦躁无奈。
“我爹娘也是为萧家送的命,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不怨任何人。但我大父……他一个人带着我,教我写字做人,传授医术,可以说是又当爹又当娘。”
“我六岁那年,他病倒了,需要一株两百年的参吊命,太医署没有,我想去问问湛奴,先帝的私库有没有,但那会儿他被拎着念书,我见不到他。”
“太医署的同僚说算了,老人家毕竟年纪也大了,我没办法,我想出宫找你来着,但你那时候才几岁啊?我找你没用。后面是袁老夫人从王医官口中得知,她让王医官给我送来一株两百年份的参。”
“靠着这株参,我大父多活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