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树义停下脚步,道:“哦?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你家住在云亭市吧?家里可有地?”“若有地,哪还会出来做纤夫。”严中一老实说道:“父辈那会还有几亩薄田,后来生了一场大病,为治病花光了积蓄,复又卖田,结果人还是没留住。到后来,我就只能跟着同乡去当纤夫了,云亭市的屋宅,其实是典的。”
邵树义倒没想到严中一这么一个在纤夫群体中颇有威望的人物,光鲜表面之下,其实啥也没有。没不动产、没流动资产,偶尔赚到的一些钱,大概都请兄弟们吃喝花掉了。
“你们来了,自不会亏待。”邵树义说道:“三十户人家而已,我养得起。先给你们划三百亩,从开荒做起吧,开出来的都是自己的,我养到你们能自食其力为止。”
严中一想了想,对他而言其实不亏。
十亩地开出来后,就是自家财产,可传给子孙后代,比起方才见到的那些江北流民强多了,他们至今还在为江阴州的官吏们开垦荒地,即便开完荒,地也不一定是他们的。
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一
邵树义又看向周重五,道:“重五,我记得你是来春乡的吧?”
“邵舍好记性。”周重五抱拳道。
“来春、太凝二乡我都去过,好地方啊,家里有田吗?”
“家人租佃了村中周员外的五亩水田。”
“姓周?宗人?”
“出了五服了,算不得亲戚。”周重五说道:“还好地租便宜,就是要帮周员外家服差役。”“这可是不小的负担。”
“本地差役,不然也不会答应了。”周重五说道:“乡里有三百亩官田,听说以前是哪个寺庙的,近几年被朝廷收了,充作官田。里头有几十亩菜畦、果园,我帮周家人应役当守园人。”
邵树义点了点头。守园人不是看大门的,而是在菜畦、果园边搭窝棚住下,帮着种菜、照看果树。得到的果蔬被官府拿来发给官吏们当福利,是他们收入的一部分。
这份活确实比较轻松。
“我让你的人都搬过来,可有人议论?”邵树义问道。
“没什么议论。”周重五说道。
“讲实话。”邵树义加重了语气。
周重五汗颜,遂回道:“确有议论,但多为对家业的不舍。不过我已经骂过他们了,你们哪来的“家业’?连份田契都没有,家人要么佃种田地,要么给人佣作,自己还在当纤夫卖苦力,有个屁的家业。来到马驮沙,至少给你分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