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不该来常州?”
伯颜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孛罗不花擡起头来,看着伯颜。
伯颜无奈,只能斟酌着措辞,道:“大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常州。各路援军调令已发,旬日之内,建康、广德两万户府便可抵达。泰州、真州万户府作为后援,也在准备。至于白莲教、黄帕军,不过是癣疥之疾。等援军一到,一举荡平便是。若实在紧急,臣以为可招安陈保二,他其实并无反意,时势所迫罢了。给个小官便是,料能平息。”
孛罗不花没有接话。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疲惫。
“派人去江阴。”他忽然说道。
伯颜一怔。
“告诉江阴州,让他们看好自己的地面,别让乱子蔓延过去。我就”孛罗不花摇了播头,道:“不去了。”
伯颜心中一凛,躬身应是。
天亮了。
常州城像一个被撕开了口子的伤疤,惨不忍睹。
青果巷内,青石板路面上到处是血污、碎布、踩烂的菜叶。
两边的民房有的烧得只剩黑架子,有的门板被砸碎,屋里翻得底朝天。
一个老妇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抱着一个死了的孩子,不哭不喊,就那么抱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天井巷那边,官仓烧了一整夜,到现在还没完全灭。
焦糊味顺着风飘过来,呛得行人纷纷走避。
几个昨夜没来的百姓蹲在灰烬里扒拉,看能不能找到点没烧焦的粮食,手上脸上全是黑灰,像从灶膛里爬出来的。
局前街上,惠民药局的门大敞着,里面空空荡荡。
门口的招牌被人踹成了两半,一半倒在地上,另一半不知去向。
隔壁的杂造局更惨,连门板都没了,院子里堆着碎铁、烂木头,炉子还冒着青烟,可再也听不见打铁的声音了。
织染局的染缸不知道被谁砸了,蓝靛水流了一地,把半条巷子都染成了蓝色,踩上去一脚一个蓝印子。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胆大的探头探脑,看见穿官服的扭头就跑。倒是乞丐多了不少一一不是真乞丐,是昨夜被烧了房子的百姓,衣裳都没来得及穿齐整,缩在墙根下,眼神空洞。
常州总管府里,达鲁花赤忽都不花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判官李茂站在他面前,衣裳皱巴巴的,脸上有道血痕,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碰的。他身后站着两个差役,一个胳膊上缠着布条,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