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散场时,已是傍晚时分。
沈荣喝得满面红光,拉着邵树义的手说了好些“后生可畏”的客气话,才被仆人搀着回后院歇息。沈茂、沈德昌、沈汉杰三人也陆续告辞,只有沈德载留了下来,说要和邵树义再谈谈粮食行会入股的细节。邵树义正要应承,莫备却凑了过来,眼神示意。
邵树义恍然,对沈德载抱拳致歉道:“今日还有事……”
“不急。”沈德载说道:“明日我再上门拜访。邵舍是在太仓旧义仓那边么?”
“正是。”
沈德载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莫备凑到邵树义耳边,低声说道:“邵舍,夫人请你移步后园,有几句话要说。”
“好。”邵树义没有废话,跟着莫备穿过一道月洞门,往花园深处走去。
后园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
一弯水池,几丛修竹,假山上的藤蔓已经爬满了半边,池边的几株桂花正在盛开,甜丝丝的香气弥漫在傍晚的薄雾里。
青石小径两侧,摆着几十盆菊花,黄的、白的、紫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显然刚浇过。
邵树义粗粗打量了下,发现这地方真不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整饬的,还是来得少了。
莫备在一间水阁前停下,躬身道:“夫人在里面,邵舍请。”
水阁三面开窗,正对着水池。沈娘子坐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显然没在看。
她还是穿着那件秋香色的褚子,头上插了支白玉兰花簪,素净得像池中的白莲。
听见脚步声后,她擡起头来,目光在邵树义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邵舍来了,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声音不高不低。
邵树义行了一礼,在绣墩上坐下。
水阁里燃着一炉香,烟气袅袅。
沈娘子眼神示意,侍女上前倒了一盏茶。
“今日兄长设宴,可还周到?”她问道。
“沈员外盛情,实在受之有愧。”邵树义双手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紫笋,清冽甘醇,和中午宴席上的团茶不同,更有江南女子的婉约。
沈娘子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窗外的水池。池面上浮着几片残荷,一只翠鸟停在枯茎上,歪着头看着水中的游鱼。
“听说,你要和费家一起出海通番?”她忽然开口道。
“是。”邵树义并不隐瞒,说道:“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