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自己那张油腻腻的破床上躺到十一点多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灌了最后几口酒,晃晃悠悠地摸到了学校后面。
他本来是打算翻墙的。墙不高,他以前翻过几次,踩着一块凸出来的砖就能上去。他到了围墙根,手都已经搭上墙头了,刚往上扒了半截,就看见围墙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刘大伟的动作僵在当场。
他眯起发花的醉眼看过去,那个影子又高又瘦,裹在一件黑色外套里,帽檐压得很低很低,脸完全藏在阴影里。
但刘大伟能看见他扶着墙的那只手——那只手在月光底下白得刺眼,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一动不动地按在砖墙上。
刘大伟张了张嘴,想说"谁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那个黑影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像是"看"了过来。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很慢,靴子落在碎石地面上,"咔"一声清脆,像骨头折断的声音。
刘大伟后脊梁像是被人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脚心。
他连滚带爬地跳下墙头,转身就跑,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啪嗒啪嗒地踩在泥地上,往巷子另一头疯跑出去。
跑了快一百米他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几声狗叫,一个人影都没有。
刘大伟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骂了一句:“草他娘的,大晚上见鬼了!”
他住镇上二十几年了,从没见过那一号人。
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他被吓得酒醒了,钻回被窝里一晚上净做梦,梦见一双白得渗人的手从墙缝里伸出来掐他的脖子……
而另一边,围墙外,那瘦削的黑影站在外墙外,守到了夜色将近。
他朝着那盏白灯的方向,张了张干涸的唇,无声喊的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