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他所熟悉的声音——蓬莱的低沉嗓音——传进其耳中:
“是我,蓬莱。请问哪位?”
李昱直截了当地回答:
“蓬莱,谈判破裂了。”
蓬莱短暂地沉默片刻后,半打趣地轻声道:
“明白。我和我的弟兄们都已经等不及了。”
李昱微微一笑:
“我期待你们的凯旋。”
……
……
须臾——
旧金山,“爱尔兰区”,某舞厅——
香烟的雾气缠绕着铜管乐器的反光,激昂的乐声震颤空气。
乐池里,身穿普通工装的乐手们——他们用颜料将脸蛋涂黑——卖力地演奏爵士乐。十指在琴键上飞快跳动,像松鼠一样鼓起的脸颊将一团团气息送进萨克斯。
在当前年代,“涂黑脸”被视为一种“专业”的爵士乐演出形式。人们认为,演奏爵士乐这种源自黑人的音乐,乐手“涂黑脸”才更有“感觉”和“风味”。算是一种另类的种族歧视。
舞池里,无数年轻男女跟随音符摇摆,皮鞋跟叩着地板,他们身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家舞厅是“库丘林党”的重要地盘之一,同时也是“爱尔兰区”的年轻人们最常造访的娱乐场所之一。
“跳爵士舞”与“看电影”乃是时下美国的两大潮流,年轻人们对其极力追捧。
忽然,舞厅外的大街上出现异动——2辆福特轿车拐过街角,缓缓驶近这间舞厅。
这两辆车子刚一停稳,一名名华人便从车内鱼贯而出。
总计8人,为首者正是蓬莱。
只见他穿着褐色长风衣,头上戴着一顶报童帽,乃是随处可见的朴素扮相。
下车后,他连一句话也不说,面无表情,只向身周的一众伙伴使了个眼色,然后便领着他们大摇大摆地向舞厅大门走去。
眼见有华人靠近,负责看守舞厅大门的两名门卫——他们自然都是“库丘林党”的成员——先是一愣,然后双双蹙起眉头并下意识地上前阻拦。
“嘿,清虫,站住!清虫和狗不得入内……”
根深蒂固的傲慢,使他们忽视了对面的人数优势,同时也让他们忽视了从蓬莱等人身上散发而出的煞气!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排头的蓬莱便倏地拉开大衣的左襟,露出了里头藏匿的物事——一把崭新的铁锤!
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