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隙,三方代表都略略歇息了片刻。
桂良揉着太阳穴,花沙纳让人拧了条热毛巾敷了敷脸。
李鸿章和李孟群年轻精气足,正式条约文本起草毕,二人逐字逐句地核对条约文本,确保每一个条款都与方才议定的内容一致。
最后一份文本核对完毕,包令迎着对面四位清廷代表的倦容,压抑住内心的喜悦,郑重地宣布:“《通州条约》文本已定,请诸位核对后签字用印。”
桂良颤颤巍巍地提起毛笔,条约落款处一一签字,又从随员手中接过钦差大臣的关防大印,在每份文本末尾盖上了朱红的印记。
包令和特罗&183;默然也各自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分别盖上了大英帝国驻华全权公使和法兰西第二帝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的印章。
条约既成,满清与英法联军之间的战事宣告结束。
签字用印完毕,包令将条约文本收好,站起身来与四位大清代表一一握手:“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不再是敌人。”
李鸿章微微欠身:“在下也希望大英帝国与我大清之间不再有战事,修好结成,敦睦邦交。”随后,英法联军按照条约规定,陆陆续续撤出了通州城及周边各处阵地,往天津方向退去。一队队英法联军士兵扛着步枪和军旗,在军乐队的鼓点声中列队开拔。
炮车麟鳞驶过通州城西的官道,炮兵们坐在炮架上和弹药车上哼着言语口音各异的曲子。
太庙享殿,烛火幽微。
此时的太庙还不叫劳动人民文化宫,亦非喜结连理之地。
咸丰跪在列祖列宗的画像前,双肩塌陷,神色凄凉,龙袍下摆皱巴巴地堆在膝弯处也无心拾掇。享殿之外暮色已沉,殿内只有长明灯和几排白烛发出的光亮。
跳动摇曳的烛火发出的光亮映在野猪皮后世子孙们一幅接一幅的鞑容上,将它们鞑容照得忽明忽暗。画像中的满清历代皇帝一个个端坐在紫檀木的龙椅上,隔着练素俯视着这个跪在他们脚下、瘦得几乎撑不起龙袍的不肖子孙。
咸丰登基六年,无一乐岁,没享受过哪怕是一年的太平光景。
咸丰依稀记得登基还没几个月,时任广西巡抚郑祖琛的六百里加急就送到了养心殿的案头。郑祖琛在奏折里说,粤西浔州府桂平县有一伙“尚弟会教匪”聚众举事,他起初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有预料到南疆边鄙之地的这伙“尚弟会教匪”将成为他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以为大概就是什么天地会的分支,广西那地方山高皇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