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王的决定不是他一个佐天侯可以置喙的。
陈承镕跟了杨秀清这么多年,挨了这么多板子,吃一板长一智,也学得越来越机灵了。
他太清楚东王的脾气秉性了,东王独断专行,刚愎自用,一旦做出了决定,便绝无可能更易。故尽管陈承珞觉得杨秀清这么做不妥,也没有多嘴,只是默默地接下了这一差事:“遵旨。”杨秀清加重了语气,声音冷厉,强调道:“告诉他们二人,一定要当最要紧的差事来办。本王处事向来公允,赏罚分明。如果翼殿的人马比他们先一步进了这两座城,即便他们贵为国宗,本王也绝不徇私轻饶,必严惩不贷。”
陈承溶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应道:“臣明白,一定把殿下的原话一字不漏地传达给二位国陈承溶应下后没有立马离开大殿,而是留在原地等候东王的下一道旨意。
去扬州给杨辅清、杨英清送传达军令虽是要紧公务,但还不至于要他这个首席东殿内官专程跑一趟,东王让他出京,定然有其他更为紧要的任务。
杨秀清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对侍立在殿侧的一名年轻女官招了招手。
那女官便是恩赏丞相、东殿文书傅善祥,是东王府中唯一能以女子之身参赞机要的特殊存在。傅善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卷明黄色的锦缎谕旨,手提朱笔,悬腕静候。
天国诏旨、诰谕常用黄纸朱字,除却已经铺开的空黄锦缎谕旨为黄色,傅善祥书案上的其他纸张亦为黄色。
杨秀清踱到书案前,口述道:“真天命太平天国劝慰师圣神风禾乃师赎病主左辅正军师东王杨,诰谕圣神电通军主将翼王石知之。”
杨秀清每说一句,傅善祥便落笔一句,运笔如飞。
“本军师欣闻达胞克复淮安,生擒清妖二督一抚,苏北震动,清妖丧胆。
此役告捷,实乃天父天兄之庇佑,亦乃达胞与翼殿将士戮力同心之功。
本军师甚慰,天京上下亦无不额手称庆。”
说到这里,杨秀清略作停顿,话锋一转,换了一副口吻:“然,清妖未灭,妖穴未捣,岂可耽于小胜而忘大局?昔日正胞(韦昌辉)等率师北伐,虽因种种缘故未竟全功,然北伐之意不可一日或忘。今达胞既克徐淮,兵精粮足,士气正盛,正宜趁此锐气,挥师北上。
本军师现着达胞率本部天军圣兵誓师北伐,沿途清妖定望风披靡。
望达胞直捣幽燕,犁扫妖穴,擒获清妖酋首,献于天京,以正天法,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