颔首道:“那这几件案子,就转交给廷尉府,由御史台、廷尉府与荆州刺史府三司会审后,再行定夺。”
此言一出,百官顿时松了一口气,以为天子只是借此案件,敲打一下各级官僚而已,并没有严惩的意思,岂料天子下面的言语,顿时令所有人大为震惊。
刘羡当众对李矩道:“但国法归国法,军纪归军纪,大将军,依你之见,对偷盗军粮一案,在军中该当何罪?”
李矩肃然道:“军粮事关前线战事,三军生死,张丑等人在作战时行窃,已是大罪,何况数额如此巨大,按照军纪,理应斩首!”
刘羡点头道:“好,此事就着你去办,相关的涉案人员,当杀则杀,传首诸郡,一个也不要放过!”
落下如此杀气腾腾的话语后,朝堂一时寂静无声,除了李矩、卢志等寥寥数人以外,大部分人都毫无准备,只觉周身凛然,肝胆俱丧,竟不敢抬首仰视天子。不少曾在洛阳朝堂任职过的前晋官僚,更是回忆起当年天子就任司隶校尉时的赫赫威名。
因此,接下来天子授意卢志去清查荆州豪强的田土户籍之时,无人敢表达反对,唯有默然而已。
但当朝会结束之后,天子离去之时,百官还是憋不住胸中的满腹牢骚,便聚在殿外一齐议论此事。太子詹事江统叹道:“陛下此事做得太操切了,眼下国家还未稳定,怎么能唐突使用重刑呢?这样会大失人心啊!”
将作大匠曹怯也附议道:“以当今之势,正当与北面抢夺人心,用严刑峻法,不仅官场内部会生乱,以后北上中原,也会多出许多险阻啊!”
冗从仆射贾龛更是直言道:“等着看吧!当年世祖光武帝何等神武?想要度田,不也引得天下骚乱么?我敢料定,此事必定办不成!”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支持天子的人,如新调任的尚书郎常璩则道:“此事何必多言?前人早有定论,诸葛丞相曾与法孝直有过议论,用法宜乎中正,前朝有苛政之弊,当然要缓法宽慰,但前朝若是有怠政之弊,还要以宽为本,君臣之道,便会渐以陵替。治理之要,当荣恩并济,上下有节,眼下就是要用严刑的时候!”
此言一出,不少人为之哑然。但很快就有人嗤之以鼻道:“这是说得什么胡话!我们随陛下出生入死,战场上打出来的情分,理应有所优待!些许小错,算得了什么!我看啊,还是陛下受到了卢志那个小人的蛊惑!”
“天下本是我们这些元从打下来的,卢志流了什么血,仅仅在天子面前鼓唇摇舌,就能位居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