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山涉水前来投奔亲戚。本来他还有一个女儿,谁知路上太乱,他炊饭时让女儿去拾点柴火,结果竟然走丢了,老人本来寄希望于能在难民中找到,不料又出了这档子事,芜湖的难民便大多被卖到了江州,他的寻亲之路也就戛然而止了。
至于老人口中所说参与贩卖人口的天家宗室,他其实也说不出具体的名字,只能说是从难民口中得知,说是当今天子的兄弟,也是一名亲王。
不过说到最后,他对朝廷也没有了太大怨气,只是自言自语似地对刘羡念叨道:“唉,日子总是这么苦,太平时节也要精打细算,一旦遭了灾,人活得都不像人,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这言语就像是一把利刃刺进了刘羡的胸膛,令他感到非常烦闷。这些年来,刘羡一直自以为做得极为用功,不说面面俱到,至少也是八面玲珑,没想到仅仅一次亲征,暗地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朝野上下还有多少坏影响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呢?
随行的其余人员都看出天子心情不好,一时间多不敢接话,只有刘朗觉得有些不可理喻,对老人问道:“老人家,您没有夸大其辞吗?你说得生活如此辛苦,可为何我们这一路走来,看这周遭的人家,明明有说有笑,脸上并没有什么愁苦之色啊!”
这真是没有经验的问题,管家当即指着他骂道:“小子,你说得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过得不好,就一定要愁眉苦脸?人总要往前看,难道世人连苦中作乐的自由都没了么?”
这回答令刘朗哑口无言,刘羡也没了继续巡游的心思。他只是又给老人留了一锭银子,就匆匆带人返回楼船,并且召见了现任的芜湖令陈光。
陈光本来听闻天子召见,还以为是天大的好事,正要向皇帝表述一下这段时间安境抚民的功劳,以彰显自己的能力。岂料一见到天子,刘羡第一句便吓得他魂飞魄散:“听说你收受了贿赂,在城外逼得难民们卖身为奴,可有此事?”
陈光当即磕头如捣蒜,连连说道:“请陛下明察!臣为了赈灾,府库中的所有存粮都用尽了,绝没有收受贿赂一说,至于人市买卖,那也是形势所迫,得了尚书省的许可,不得已而为之,更没有半分中饱私囊!”
这言语正如刘羡所料,他也没有和陈光深究的意思,只是轻描淡写地问道:“可我听说,来买人的商家都背景不小,可有此事?”
陈光更感为难,一时间连跳江的心都有了,就是不敢抬头说话,而刘羡也没有过多为难他,说道:“我不会严查此事,只是想了解个底细,此事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