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弥不为所动,他指着远处的战场,对张嵩说道:“我此刻若是罢战,全军士气就衰落到底,来日还能再战么?”
张嵩不敢回答。
王弥便自己回答道:“恐怕全军将一泻到底,再也不敢与贼军作战了!今日,谁先罢战离开,谁就将一败涂地!”
这时候,王延的牙门将王固也过来了,向王弥通报前线的情况,也就是此前汉军所说的,齐军将校的战损情况。听说苏峻、冉隆等人全部战死,诸将一时息声。而王弥面色毫无变化,他只是问道:“依你之见,贼军现在还有多少余力?”
王固沉思片刻后,说道:“贼军左军与右军皆鏖战了近四个时辰,左军在抓捕我军俘虏,应该无力顾忌其他,右军占据山势,但仓促不能离开,也应该快要力竭了。”
“贼军的中军呢?”
“贼军的中军停在新亭,不断与左军进行轮换,并没有大的损失,还可以作为贼军的后继。”
王弥捻须沉吟片刻,暗想:“如此说来,打了一日,需要考虑的,就只剩下对方的中军了,而且他们到底在与左军轮换,算不上新锐之师,原定的计谋,就该在此刻使用了!”
随即他用极为平静的语气对诸将说:“贼军虽胜了一合,但打了一整日,兵马也应该疲惫了,我军损失虽大,但也还有四五万可战之兵,只要我军集结兵力,再和贼军再战一场,贼军疲敝之军,必无法反制。决胜在此一举,诸君且勉力而行!待此番战罢,方可得休息!”
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旁人几乎都以为元帅疯了。因为前面王固已经说了,两军交战了整整一日,却仍然牢牢地占据着有利地形,且还有后续可用的援军,我军怎么可能夜战再战一合就取得胜利呢?
而不等众人劝谏,王弥斩钉截铁地一挥手,打断众人,继而指着北面的沙洲道:“我早已经得到消息,刘羡现在卧病在床,就躺在北面的蔡洲上。现在全军压到了石头山,身边的护卫不过数百人。我军若是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将其一击斩首,害怕贼子不乱么?”
“我之所以要打今日这一仗,就是做了这个打算。在这里打胜了固然好,可若是不顺利,也要令贼子疲累不敢妄动。你们没发现宋王不在此处么?我就是要用他做奇兵,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击致命!”
直至此时,王弥都将杜曾反水的消息设置为绝密,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知给除去曹嶷以外的任何人,而他一直在等候一个机会,那就是前线汉军精疲力竭、难顾腹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