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驿站那间简朴的客房中,田七与跟在沈千钟身后的姚璟,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成了两尊透明的人影。
他们眼中,只有对面那个人。
齐政微微一笑,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久别重逢之后特有的松弛与暖意,“一年不见,沈兄愈发干练了。”
沈千钟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一年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更分明的棱角,也将那双眼睛洗得更亮。
他笑着回应,语调颇为洒脱和畅快,“这一年,走遍了北境,又去了西北,若是还不能洗掉这一身的酸腐沉闷,岂不是白白糟蹋了那番辽阔与浩瀚?”
齐政当然知道他的行踪。
这一年间,从北境到西北,从草原到戈壁,沈千钟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小半个大梁。
他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听起来沈兄这倒像是在报复性旅行。”
沈千钟先是一怔,旋即体会到了这几个从未听过的文字组合里那股促狭却又精准的趣味,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他伸手指了指齐政,“你呀,总是能蹦出这么多刁钻又独到的词来。”
他顺势伸了个懒腰,语气中透着股通透与坦然,“十年自囚,若不能放纵恣意,以谢时光,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齐政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什么客套的安慰话,只是用一种全然理解的语气,轻声道:“确实,错过了那么多的风景,总要好好地把它们都找回来。”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沈千钟的肩头,落在了那个安静侍立于沈千钟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姚璟,这位出身寒门,曾经言行举止难免透这些拘谨与局促的少年,如今在大量繁剧实务的反复锤炼之下,在跟着沈千钟走南闯北、耳濡目染的熏陶之下,整个人如一块被反复锻打、淬火、再锻打的好钢,早已褪去青涩,隐隐有了几分沉稳而锐利的光泽。
那双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洞察世事的通透与机敏。
只不过,便是这样一个已堪称一时之选的年轻人,在面对齐政的时候,依然不免露出了几分难得的局促。
因为,对方是堪称权倾朝野的镇海王;
更因为,他所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齐政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开口,“先前在杭州,本王见了宋景行,他还向本王问起你的行踪与近况,很是挂念你。”
姚璟连忙躬身,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