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不也是歪瓜裂枣吗?
人贵自知,师傅都是歪瓜裂枣,也就甭指望徒弟能长成参天大树了。
当这场耗时两月有余的漫长丧事正式落幕,便是守孝的时节。
按照礼法,孟夫子膝下无子,按理应该是唯一的嫡孙女孟青筠为之服丧守孝。
但一来孟青筠作为镇海王府的当家主母,孩子更是太小,也不得不回京主持府中大小事务;
二来孟夫子之于姜猛,早已是亦师亦父,如今又承继孟夫子学问衣钵,便由姜猛结庐守孝。
至于齐政,虽是孟夫子的弟子兼孙女婿,却并非直系血亲,又肩负着社稷重任,于情于理都无需留下。
但夫妇二人也没有那般绝情,在坟茔旁结了一座小小的草庐,守满三十六日。
以这三十六日,代替寻常人家的三十六个月。
三十六日,转眼便过。
陌上花开,回归的时候到了,分别的时候也到了。
站在坟茔旁的草庐前,齐政须发凌乱,面容清瘦,像是个刚从山野里走出来的野人。
他看着一身重孝的姜猛,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大师兄,我们就先回京了。”
孟青筠亦是一脸憔悴,她看着姜猛,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歉疚与不舍,“大师兄,辛苦你了,待昀儿再大一些,我一定回来,替爷爷守满一年的孝。”
姜猛摆了摆手。
这个素来嬉笑怒骂的汉子,此刻却显得格外平静。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不必如此,恩师照看我多年,如师如父,我为他守孝,是天经地义的事。”
“说起来,这些年东奔西走,忙于俗事,学问上其实多少有些荒废了。正好趁这三年,好好地替恩师整理一番手稿,决不能埋没了恩师的心血,自己也能沉下心来再精进一二,总不能坠了师父的名声。”
他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若是换了平时,恐怕还真找不到一个可以这般理直气壮地拒绝所有应酬往来的机会,难得清静。”
齐政看着他,没有再劝。
他只是张开双臂,和姜猛轻轻一抱,然后退后一步,拱手再拜。
“我会安排一些人留驻在周边,以备不时之需,三年之后我来接你。”
夫妇二人在邻近的州县好生梳洗了一番,又换上了干净而不浮夸的行装,便动身北上。
路过杭州,齐政特意绕道去了一趟海运总管衙门。
在那里,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