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数个时辰里,第一次体会到了权力场上那冰冷刺骨的风云变幻。
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尽快切实地坐上那个位置。
哪怕,手段不那么完美。
此刻,就连原本已准备涌进殿中清场的巡防营将士,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将目光投向那个端坐在正中央的身影。
太后,这个曾经在先帝那云诡波谲的后宫中并不显山露水的妇人,这个在最近几年的朝堂风浪中,却展露出了极为沉稳的手腕与远超旁人想象的坚毅心性。
在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之下,太后平静地坐着。
她没有用目光回应任何人,只是安静地垂着眼帘,一双秀眉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蹙起,像是在无声地权衡着什么。
许忠望着她,焦灼地等待着。
他等得越久,心头那根弦便绷得越紧。
只要太后在这一刻松口,哪怕只是微微颔首,他这一步棋便彻底走成了。
从今往后,他便是拥立新君的第一功臣。
时间悄然流逝,夜长梦也多,他的焦虑越来越重,几乎要按捺不住地上前一步开口催促。
就在这时,太后终于说话了。
她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却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陛下的龙体,尚在太医的密切观察之中。此刻言拥立新君之事,为时尚早。此议暂且搁一搁吧。”
话音落定,整座大殿像是被猛然抽去了所有声音。
凝重、震惊、错愕、愤怒,种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那片死寂里,沉默得令人窒息。
许忠的眼神微微一变,眼底有一丝压得极好的狠戾一闪而逝。
他深吸一口气,将声音放得极为恳切,像是带着些不被理解的委屈,“太后娘娘,臣等并非是不愿陛下康复。臣等只是心忧社稷。”
他顿了顿,语调愈发诚恳,“您方才也亲眼看到了,有陛下那无上的威望坐镇中枢,朝堂四海便是一片祥和。可一旦陛下龙体有个三长两短,这些魑魅魍魉便纷至沓来。人心思安,人心思定,如今要安抚朝堂、安抚天下,最好的法子,便是请太子即刻登基,断了那些野心家的后路,臣不善言辞,请太后三思。”
他的话,单拎出来,并不算过分。
过分的是在说出那句【请太后三思】的同时,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却让在场的许多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