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雷孤身站在这里,远远望著那三道渐渐站到一起的身影,笑意畅快。
其实从昨晚杜煜进门的那一刻开始,这位老人就猜到了其中的一切。
可他不仅不觉得这些年轻人行事鲁莽,反而十分的欣慰。
薛雷脸上的笑意徐徐放大,爽朗的笑声却突然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所取代。
老人佝偻著脊背,用手紧紧捂著嘴,待咳嗽平息后,摊开手掌看了一眼,满手血色,触目惊心。
可薛雷却只是笑了笑,便将掌心合了起来。
他眼中没有大限将至的悲哀,反而充满了回忆之色。
他突然想起了当年,自己站在擂台上,意气风发。
台下则是鼎沸的人声和无数炽烈的目光。
那时候的自己,拳头还硬,心也还硬。
可现在
「六合门是我创立的,也是在我手上破败,所以它不该,也不能继续拖累你。」
薛雷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混江湖,得走出去」
老人低声自语,话音轻柔。
像是一位父亲,在叮嘱即将远行的儿子。
「没了六合门,才是薛霸先。」
与六合门的冷清不同,此刻九重山内是一派鼎沸兴盛的景象。
练武场上呼喝声如雷,百余名弟子分成数列,在武师的喝令之下齐齐踏步、出枪、收势。
长枪翻卷如林,枪锋起落间寒光层层推进,带起一阵阵破风声,气势逼人。
梁重虎立在阁楼之上,双手背负,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一切。
这些年,他从五环一个替人押镖护院的小人物起家,靠著一杆枪和一条命,才拼出了今日的九重山。
九进院落,数百弟子,在正冠县武士会中已然占了一席之地。
这份家业,每一寸都是用血换来的。
所以梁重虎以前信奉的道理,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人情世故只是弱者的借口,江湖就是打打杀杀,胜者为王。
但是在这座正冠县中,他的道理却行不通了。
梁重虎的目光顺著练武场外移,越过街巷,落在不远处那座破败的武馆之上,眉头不自觉地一点点收紧。
武士会内有明文规矩,同行之间可以争胜,可以夺名,却不能随意赶尽杀绝。
所以现在哪怕敌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直接提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