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的苍白身影。
繁华的城市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文明的光辉彻底熄灭,唯有花朵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吟唱一首甜美的安魂曲。
贞德猛地睁开了眼睛。
碧蓝的眸子里,先是一片空洞的茫然,仿佛灵魂还滞留在那令人窒息的沉沦图景中。
冰凉的液体,涌出眼眶,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在下颌汇聚,然后滴落,在她银亮的胸甲上溅开微不可察的水痕。
是眼泪。
从在那栋雷米村的村舍后院,第一次听到「上帝」的指引开始:从举起那面简陋的旗帜,走出故乡开始;
从率领衣衫槛褛的军队,一次次冲向绝望的战阵开始;从在鲁昂的广场上,被火焰吞噬肉体开始
哪怕在最痛苦的时刻,在信仰似乎被世人背弃的时刻,她也未曾让泪水模糊过视线。
她的力量源于信念,而信念,不容许软弱的湿润。
可是现在,贞德流泪了。
她看到了比战场上的死亡更残酷的结局,比敌人的刀剑更锋利的绝望。
那不是被征服,而是主动的沦亡。
她的旗帜可以指引人们反抗敌人,她的声音可以激励人们奔赴牺牲,可她要如何唤醒那些自己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将灵魂自愿献祭给幻梦的人们?
上帝离开了。
不是因为无力,而是因为尊重。
尊重人的选择。
神爱世人,神必拯救。
可现在,神给了拯救,世人却选择了沉沦。
那么,她这个被神「选中」的拯救者,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时间缓缓流逝,在贞德迷茫的时候,一丝微弱的火光,突然在她冰冷的心湖深处摇曳亮起。
等等
如果上帝真的已经彻底放弃,如果高卢的沉沦已是无可更改的定数,那为何这景象会呈现在她的眼前?
这是启示,是警示,是来自仍旧悲悯注视着这片土地的神所投下的希望!
上帝并未真正「离开」,祂只是尊重了人类当下的选择。
但祂同时,也将「未来」的可能性,将可能改变这一切的「希望」,通过这预言般的景象,交给了她。
一切尚未发生,所以她可以阻止。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