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天狼文明部落族长的儿子,六岁就被送到联邦潜伏,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五十年,爬到了军事情报局的高级位置。
这种人存在的本身,就是对情报安全体系最大的嘲讽。
徐无异没有停顿,继续问下去。
秩序之力依然维持着那种微弱的渗透状态,范峻,或者说额尔德尼的意志壁垒已经被打开了一道裂缝。
“你在军事情报局这些年,给天狼文明传递了多少情报?”
范峻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很少……真的很少。我被送到这里的时候才六岁,他们对我的要求不是获取多少情报,而是要活着,要活到能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所以我一直不敢动,不敢联系,不敢做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事情。我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长大,一样读书,一样工作,一样升职。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真的就是范峻,不是额尔德尼。”
他说话的速度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句地回忆,那些被埋藏了太久的东西。
“第一次传递情报是十五年前,北线星界有一批联邦的运输船队,要走一条新开辟的航线,我把那条航线的信息传了回去。天狼文明派人在半路截击,打沉了三艘运输船。”
“那次之后我整整一年没有睡好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感觉太陌生了。我做了三十多年的范峻,忽然要做回额尔德尼,那种撕裂感让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冯灼华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徐无异问:“后来呢?”
“后来就好了。”范峻的声音变得更加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什么事情习惯了就好了。第一次杀人会恶心,第十次就不会了。第一次背叛会痛苦,第十次也不会了。”
“我开始觉得这只是一份工作,和情报局里那些分析报告、整理资料的工作没有什么区别。惟一的区别是我的客户在天狼文明那边,仅此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上。
那双手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就是一个在办公室里坐了半辈子的文职人员的手。
“真正让我觉得一切都变了的是战争。”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清楚。“天狼文明和联邦开战之后,我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