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没有亲生兄弟,但现在想来,那个下午一身伤痕,倔强瞪著小天狼星的孩子,多半很伤心。
那双水晶般的眼睛里,透露出的光芒,或许也不是仇恨,而是一些更积极的东西,一些————让人如今想来就感到遗憾和痛苦的东西。
得知雷古勒斯经历之后的这几天,卢平一直在想这些,越想越觉得胸口闷得难受。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著,疼痛如跗骨之蛆。
他第一次觉得世界如此荒谬,虚无缥缈的命运如此残忍。
曾经他心中最亲密最正直的朋友,如今因屠杀麻瓜关在阿兹卡班,曾经他心中鄙夷敌视过的布莱克,居然用生命践行了内心的善良。
可是,这样的醒悟已经晚了。
雷古勒斯下葬的那天,他也在,他看著那个当年青涩的,倔强瞪著自己哥哥的少年,双眼紧闭沉进坟墓。
只有满心惆怅。
卢平的伤感没有维持太久。
随著克劳奇到来,研究古代魔法和仪轨的最后一块「拼图」入队,以沃恩为首的「黑魔王遗留魔法课题研究组」,立刻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身为沃恩的副手,卢平自然也不例外,很快,他所有心智,便被大量的繁琐的,又细碎,以及让人头皮发麻的高重复性的工作淹没。
仅仅两天下来,卢平的大脑就完全顾及不上伤春悲秋了,它几乎每一分钟都在高负荷运转,用来分析、记录、整理俨然源源不断飞来的羊皮纸。
课题小组分成了两个部分。
其一是魔法研究小组,由巴蒂·克劳奇和唐纳德·格雷夫斯主导,在卢平看来,这小组是个灾难。
原因在克劳奇和格雷夫斯两人不同的教育背景上面。
克劳奇是典型的「古典魔法主义者」,也就是欧洲魔法,他所掌握的魔法体系,尤其是古代魔法,是非常标准的欧洲古典魔法体系,讲究仪式、器具、天象乃至星座共同组成的严格的仪轨。
而唐纳德·格雷夫斯————不得不说,北美同行们还是有点野路子的。
这群几百年前逃离欧洲大陆的破落户,半吊子,虽说没学会多少欧洲古典魔法体系,但在北美落脚,抱上原住民大腿后,他们倒是吸收了不少原住民的「原始法术」,形成了别具一格的魔法研究思路和理论。
正常来说,这些理念不会影响现在巫师们主修的现代魔咒体系,反而会因为彼此认知的不同,通过交流,也许更能促成新的思维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