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骨、下颌一寸寸挪动,年轻的脸沉成寻常中年人的模样,丢进人堆里寻不见。
叶凝真送他到村口。
天还没亮,启明星挂在东边。
陈湛转身往南走,灰布衫的背影没进晨雾里。
北平,阔别十几年。
从解放区到北平,用了两天,过封锁线的路数他熟,良民证是地下线备好的,城外县里来的皮货商,姓孙。
越往北平走,关卡查得越严,铁路上的车皮一列接一列,闷罐子里塞满了兵。
他绕开大站,搭货车,换骡车,最后混在一群进城卖菜的乡人里,从西边的城门进了城。
城门洞底下,宪兵端着枪,一个一个验证件,翻挑筐。
轮到陈湛,他递上良民证,把肩上一捆狐皮解下来给人看。
宪兵捏了捏皮子的成色,又瞧了瞧他平庸的脸,挥手放行。
进了城。
北平的城墙又高又厚,灰砖一层压一层,城楼上的瓦还是前朝的瓦。
城门里头一条大街直通过去,木轮大车、洋车、自行车挤在一处,扬起满街的土。
街面上比陈湛记忆里乱。
接收一年,挂青天白日旗的衙门换了一拨又一拨,墙上贴着接收的布告,边上压着另一张查户口的告示。
美国兵的吉普从街心横冲过去,喇叭按得震天响,行人往两边躲。
米店门口排着长队,黑板上的价钱用粉笔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法币一天一个数,早上还能买半袋面,晌午就只够买一捧。
陈湛压着帽檐,顺着大街往里走,把这座城重新走一遍。
天桥一带最热闹。
撂地卖艺的,唱大鼓的,变戏法的,摔跤的,把式场子一个挨一个。
看客围着,叫好声此起彼伏,一个练戳脚的汉子赤着上身翻了几个旋子,铜钱叮叮当当落进场子中央的破草帽。
明面上的热闹底下,眼线不少。
茶馆里坐着不喝茶的,墙根下蹲着不卖货的,目光在生面孔上扫来扫去。
眼线很紧,外来的人一进城就被记下了。
陈湛在天桥转了一圈,看清了城里的气候,没多停,往城北去。
王芗斋的武馆,在城北一条胡同的尽头。
胡同不宽,青砖墙,几户人家。
走到底是一处旧院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黑漆底,金字。
意拳。
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