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乡邻陆续踏入门槛。
“哎哟我的亲娘啊,您怎么就走得这么急啊——”
一声嚎丧划破院落。
二舅赵红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灵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狠命拍打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沈一鸣冷眼站在一旁,看着这位二舅的倾情表演。
果不其然,这惊天动地的悲恸连五分钟都没撑过。
赵红雷抹了把脸上的污浊,拍拍膝盖上的黄土站起身,径直走向院墙根的阴凉处。
从兜里掏出一把葵花籽,磕得咔咔作响,还不忘跟旁边的村人扯闲篇。
“看见没,戏子都没他演得真。”
一声冷哼从耳畔传来。
大伯沈建国不知何时凑到了沈一鸣身边,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嗓音。
“你这二舅在村里赌钱输红了眼,借了一屁股烂债。他这次哭得这么卖力,就是想趁着葬礼大操大办,收点白事礼钱去堵窟窿。”
沈一鸣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墙根下的身影。
前世的蝇营狗苟,今生依旧在这些所谓的亲情里轮番上演。
他清楚这些底层的劣根性,甚至懒得去戳穿这种低劣的把戏。
院门外,几个抽着旱烟的老头蹲在石磙子旁,眼珠子却止不住地往路口停着的那几辆黑色轿车上瞟。
“老赵家这闺女现在可不得了,这大阵仗,咱们村几年没见过了。”
“可不是嘛,听说她儿子沈一鸣现在都在华科大上学了,那是啥地方,考上就是状元郎!你看看外面那些个老板开的车,底盘都快被咱这土路刮烂了,人家还巴巴地赶过来。”
沈一鸣端着一盆换洗的水从旁边大步走过,那些艳羡、试探的目光,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