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瑶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应该的。”
“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哪怕是血亲,哪怕是父女……”
她端起玻璃杯,仰起头,将剩下的小半杯美式一饮而尽。
窗外的街道上,几个穿着四中校服的男生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年轻的笑声穿透玻璃,却融不化这方角落里的坚冰。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其实特别怕我爷爷。”
沈一鸣没有接腔,只是安静地转动着手里的咖啡杯,做一个倾听者。
“他不苟言笑,对任何人,永远都是那副冰冷冷的、高高在上的面孔。”
“我从来不敢在他面前撒娇。不敢要橱窗里的洋娃娃,不敢提任何一点点小要求。只要他一皱眉,我就觉得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甚至以为,他根本就不想要我这个孙女。”
“直到后来我长大了,直到……”
“直到现在我才彻底明白。”
“他不是不疼我。”
“他只是,把自己所有的心血和柔软都铸成了铠甲,却忘了该怎么对一个渴望拥抱的小女孩,表达他的爱。”
沈一鸣没接茬,他见过太多商界的浮沉,太懂这种痛彻心扉后的绝处逢生。
马瑶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初他执意把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塞给你……”
“我其实一直想不通,康美再乱,他也不至于病急乱投医,把筹码压在一个少年学生身上。”
“但现在,我全想明白了,他根本不是在给你股份,他是在给我,找一条退路。”
两行水雾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咬着下唇锁在眼底,硬是不肯让它们落下半分。
“他知道我不容易,知道康美那帮董事心怀鬼胎,迟早要吃人。他更知道,当我这个孙女快要被生吞活剥、彻底撑不住的时候,需要有一个手段够狠的人,拉我一把。”
下一秒,马瑶突然笑了。
“所以,沈一鸣,谢谢你,这份谢意,不是为了康美集团,仅仅只是,为了我。”
沈一鸣迎着她的目光,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波澜。
“用不着,你爷爷帮过我,我欠他人情。我这人不喜欢欠债,拿钱办事,理所应当。”
马瑶定定地看了他两秒,随即干脆地点点头,她抓起手边的皮包,利落起身。
“我得走了,公司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