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材的、倒腾布票的、倒腾外汇券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胆子大的,从广东往内地倒电子表、尼龙袜、折叠伞,一趟下来顶工人十年工资。
脑子活的,在乡镇企业挂个业务员的牌子,满中国跑供销,两三年就能盖起一栋小洋楼。
更别说沿海这一带,渔业资源还没被过度捕捞,一网下去,大黄鱼小黄鱼带鱼鲳鱼,哗啦啦往甲板上倒,跟倒垃圾似的。
鱼贩子蹲在码头等着,船还没靠岸,价钱就喊上了。
一条船,一家老小,一年干下来,万元户那是起步价。
他这条三千块的船,简直就是一张入场券。
“江老弟,收据好了,您看这钱?”
李经理从财务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收据,还有一个档案袋,身后跟着个戴袖套的女会计,显然是来当面点收的。
“你数数。”
江涛也没废话,手往兜里一探,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扎得紧紧的钞票,从里面抽出五十块钱。
李经理眼睛一亮。
三千块,搁在八十年代,正经是一笔巨款。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四五十,这一沓子顶人家干五六年。
这位江同志看着年纪不大,这么多钱说掏就掏,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年头,能随身揣着三千块现金的主儿,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真有来头。
再想想领导亲自打的招呼,他心里那杆秤又往“来头不小”那头偏了偏。
李经理接过钱,转身递给身后的财务。
女会计接过去,麻利地撸下橡皮筋,食指往嘴唇上一蘸,刷刷刷地数了起来。
那手速一看就是常年跟钞票打交道的,纸钞在她手里像翻书页似的,不到半分钟就过了一遍。
“没错,三千整。”
女会计把钞票重新扎好,冲李经理点了点头。
“江老弟,这收据,还有船舶过户登记表、原来的船舶检验簿、柴油机保修卡。您收好,这可是船的户口本,千万丢不得。”
李经理把证件递过来,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嗯,那这船我就开走了。”
江涛接过档案袋和收据。
“哎哎,没问题,没问题!”
李经理连连点头,满脸堆笑。
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哦对了,江同志,仓库里还有配套的渔网,